“这么薄,不怕裂?”
“胶泥不裂,你那院墙土才裂。”
毕昇切出一片片薄泥,刻上反字,码进灶膛。
这回烧出来,他拿铁锤敲了一下,叮的一声,泥片没碎。
他把泥片托在掌心,翻过来翻过去地看,手指头在那个凸出来的字上摸了好几遍。
掌柜过来拿起一枚,用指甲刮了刮,没刮动,把泥片丢回案上,嘟囔了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
字有了,麻烦跟着来了。
几百枚泥字排进铁框,棕刷一抹,字就东倒西歪,毕昇拿麻线一个个捆,捆完高的高,低的低,印出来还是一片花。
他又蹲回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散了的泥字,一个个往框里塞。
后生从门槛上起来,走到长案边。
案上的小炉子坐着一口锅,锅里熬着松脂,是作坊调墨用的。
他端起那口锅,往旁边一块铁板上一扣,松脂淌开,铺了薄薄一层。
他又从烛台上掰了半截蜡扔进去,把案角几张印废的纸点着,纸灰撒在上面。
“松脂、蜡、纸灰,掺匀了。”
他把铁框搁在铁板上,让毕昇把泥字一个挨一个排满,再把铁板架到炉火上烤。
松脂化开,泥字往下沉了一截。
后生拿起一块平木板,往字面上一按。
“字面平了,凉了就粘死。”
“印完怎么拆?”
“再烤一回,松脂一软,字自己就掉下来,下回接着用。”
毕昇盯着那块铁板,半天没眨眼,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苏念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哥,你这是随手?你管这叫随手?”
“锅就在手边,不随手还得起身去拿别的。”
铁板凉透了,毕昇刷墨,铺纸,棕刷来回抹了一遍。
他揭纸的时候动作很慢,揭到一半就停住了。
一整页字,黑白分明,一个没花,一个没歪。
毕昇把纸举起来,对着门口的光,嘴张了几回,话说得颠三倒四。
“印出来了,泥的,字是泥的,一个一个,拆了还能排,排了还能印……”
他把纸往案上一放,扑过去抱住那个后生,抱着他在原地蹦,蹦得长案上的泥字哗啦啦掉了一地。
“后生!后生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你先松手,腰要断了。”
门口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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