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白茫茫一片,把树木和灌木都裹在里面,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福宝是被赵老根轻轻摇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一个激灵坐直了,手忙脚乱地摸身边的木棍,摸到了才松了口气。
“郡主,该出发了,”赵老根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已经在前头了。”
福宝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把木棍往肩上一扛,跟着赵老根穿过雾气,走到队伍最前面。
李默正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面前摊着那张羊皮舆图,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他看到福宝走过来,把舆图合上塞进怀里。
“跟紧我,”他说,“不要跑远。”
福宝用力点头,攥紧木棍,小身子往前挪了半步,挨着李默的腿边。
雾气是最好的掩护。
三千精兵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向靺鞨人的营地摸过去,像三条无声的蛇在白色的雾中滑行。
靺鞨人的营地建在一条河谷边上,三面是密林,一面是河。
河水不深,但水流很急,河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冰碴子,晨光从雾气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冰面上泛着白晃晃的光。
营地里帐篷大大小小上百顶,灰白色的毡布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浮在云海上的蘑菇。
牛羊挤在河谷边的草地上,黑压压一大片,咩咩哞哞的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帐篷外面生火做饭,炊烟从雾气中升起来,白汽袅袅的。有人在河边饮马,在用靺鞨语低声说话。
没有哨兵。他们以为安全了,以为唐军不会追这么远,以为躲进深山就万事大吉了。但他们错了。
李默蹲在营地东边的灌木丛后面,已经观察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数清了帐篷的数量、火堆的位置、人和牛的分布,然后侧过头,对身旁的赵老根低声道:“从西边打,那边帐篷少,牛羊多,先惊马。”
“是。”赵老根猫着腰,带着一队人沿着河谷往西摸去。
李默又侧过头,看向蹲在另一丛灌木后面的福宝。
“福宝,你跟着我,从正面走。”
福宝攥紧木棍,用力点头。她没有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李默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刀未出鞘,迈步朝营地正面走去。
福宝跟在他身后,脚步落得极轻,踩着爹爹踩过的脚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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