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她站起来,脱下手套,走向门口。
“门在那儿。”
秦观物没动。
他知道如果今天走出这个门,这只梅瓶就永远别想修好了。苏织的脾气,赵德发说得没错——她不缺活干,也不缺钱,她只修她想修的东西。
“苏老师,”秦观物说,“我拿不出五十万。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不需要。”
“你那只建盏的碎片,拼接顺序错了。”
苏织的脚步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盯着秦观物。
“你说什么?”
秦观物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件正在修复的瓷器。碎成几十片,灰黑色的釉面上隐约可见彩色光斑——那是曜变天目盏,宋代建窑最顶级的品种,全世界存世不过几只。
“南宋建窑曜变天目盏,”秦观物说,“非常罕见。但你拼接的时候,有三块碎片的位置颠倒了。”
苏织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紧张。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观物走到工作台前,指了三块碎片。“这块应该在盏心偏左,这块是口沿的,你放在了腹部。还有这块——这是底足附近的,你拼到了对面。”
他说得很快,很笃定。
脑内的信息告诉他这些。就在他看那堆碎片的瞬间,一个完整的结构图出现在他脑海里,每一块碎片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像一张高清的说明书。
苏织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那三块碎片,对照着秦观物说的位置重新检查。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震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再次问,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淡。
“我就是能看出来。”秦观物说,“就像你能把碎成渣的瓷器修好一样,我能看出它们本来该是什么样子。”
苏织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秦观物意外的动作——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秦观物。”
“秦观物,”她重复了一遍,“你要我帮你修梅瓶,我没钱不干活。你要帮我纠正建盏的错误,我没钱付你。所以我们两清?”
“不。”秦观物说,“我们合作。你帮我修梅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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