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手颤抖着接过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半天没能开口，眉眼间全是难以言说的窘迫，支支吾吾，绕了好大一圈弯子，才慢慢道出自己此番登门的真正来意。
“俺叫王满仓，论辈分，你们得喊俺一声表舅。俺娘是舅姥爷远房妹妹，当年舅姥爷在世的时候，两家还走动过几回，后来老人一走，路途太远，家里日子拮据，就慢慢断了联系。”
王满仓抿了一口温水，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声音低沉苦涩，“今年开春，村里连着下了半个月暴雨，田里的玉米、黄豆全被大水淹了，禾苗烂在泥里，秋收颗粒无收，一年的收成算是彻底打水漂。
本想着省吃俭用熬到明年春耕，谁知道祸不单行，半个月前俺儿子上山砍柴，脚下打滑从陡坡摔下来，小腿骨裂，送到镇上卫生院看病抓药，前后花光了家里仅存的一点积蓄，还欠了村里诊所一大笔医药费。”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满是无助：“眼下眼瞅着入冬，老家你们也知道，不比这三亚气候好，你这边还过夏呢，那边大雪寒天的，家里囤不下过冬的粮食。
孩子后续复查、换药还得持续花钱，村里能张口借钱的亲戚邻里，俺全都跑遍了，每家每户日子都紧巴巴，没人能拿出富余的钱接济俺。
实在走投无路，才想起舅姥爷当年在这边还有你们这门至亲。”
“为了找到你们，俺在村里挨家挨户打听当年舅姥爷的旧事，辗转找到村里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老人记得顾红和顾一父母的住址，俺又一路换乘长途汽车，找到了顾红爸妈家里，他们也不清楚你们准确的居住地址，只告知了大致方位，俺又在三亚四处打听，折腾了快半个月，才好不容易摸到这片巷子，找到你们家院门。”
王满仓说到此处，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恳求的神色，“俺今天专程上门，不求别的，只求你们能借一笔钱给俺，先给孩子治病、囤够过冬口粮，等明年庄稼丰收，俺第一时间连本带利全数归还，绝不少一分，第二，如果可以，俺也想在这边找个营生，老家实在太苦了，一家子人要养，光靠本地挣的那点钱，实在是撑不住啊。”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院角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刮得沙沙作响。
顾晚站在一旁，心底瞬间涌上重重为难，事发太过，突然他一时也转不过来，其一，两家早已断联十几年，平日里没有任何人情往来，如今对方走投无路，直接上门开口借钱，实在太过唐突，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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