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青川县界之后,路上的流民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驿道两边时不时能看见蹲在路旁歇脚的人,有的啃着草根树皮,有的连草根都没得啃,就那么干坐着,眼神空洞洞地盯着过路的人看。
沈鹿溪把队伍的速度压了下来,不是走不快,是不敢太快。
走得太快太利索,容易被人盯上。
二十多口人推着板车赶着骡子,粮袋子虽然盖着油布和旧棉被,可队伍的精气神跟路边那些半死不活的流民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沈鹿溪交代过了,所有人走路别挺胸,别说笑,脸上抹点灰,衣裳别整太干净,能多狼狈就多狼狈。
孙婶子听完二话没说,蹲下来抓了把路边的干土往脸上抹了抹,又把头发扯散了一些。
“这样行不?”
沈鹿溪看了一眼:“行。”
李铁牛也跟着学,抹了满脸的灰,龇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着跟个叫花子似的。
李老汉在板车上坐着,伸手敲了他一下:“把牙收起来,笑什么笑。”
李铁牛赶紧闭嘴,一本正经继续走路。
队伍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处三岔路口停下来歇脚。
沈鹿溪掏出路线图看了看,前面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继续沿驿道往南,路好走,能赶进度,可驿道上人多,关卡也多。
另一条往西南拐进山里的小路,路难走,胜在人少清静,能避开下一个关卡。
柳老爹走过来,瞄了一眼路线图:“怎么走?”
“走山路。”沈鹿溪把图收起来,“驿道上流民太多了,咱们这队伍越走越扎眼,万一碰上心思不正的,带着老人孩子不好应付。”
柳老爹点了点头:“山路好走不?”
“陈掌柜图上标了,说这条路是山里猎户走的,窄一些,板车能过,就是费脚力。”
柳青山正在旁边给板车轮子拧麻绳,听见了插了一嘴:“窄就窄,只要能过车就行,我来开路。”
沈鹿溪把水和干粮分下去,让大家吃完赶紧动身。
刚要出发,赵翠屏扶着沈大牛挪过来了。
沈大牛这一路走得最吃力,身上的伤没好透,走一阵子就疼得受不了,全靠赵翠屏架着。
赵翠屏脸色不太好看,抿了半天嘴,开口了:“鹿溪,大牛他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让他坐车?”
沈鹿溪看了一眼沈大牛。
伤确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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