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冯大人,你是武昌知府,怎么能擅离职守?”
“下官不干了!”冯友德一把握住程壑川的手,眼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眼眶,“下官这知府当得够够的了。下官不要官位,不要俸禄,什么都不要……下官只想常伴程大人左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柔情:“程大人,下官不要名分……只想跟着您……”
程壑川感觉自己的汗毛从后脑勺一直炸到了脚底板。
他用了三秒钟才把自己的手从冯友德的掌心里抽出来,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
“冯大人,你的心意……下官心领了。但京城不适合你。你在武昌当知府,造福一方百姓,比跟着下官强多了。”
冯友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开始哆嗦:“程大人……您是不是嫌弃下官……”
“不是不是不是!”程壑川连连摆手,“冯大人你听我说,第一,你是朝廷命官,武昌的百姓需要你。第二,你如果跟我回京城,被人参一本‘擅离职守’,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第三……”
他实在想不出第三了,只好端起酒杯:“第三,咱们喝酒。喝完这杯,你明天好好送我们出城就行。”
冯友德接过酒杯,仰头喝了。
但他那双眼睛还是依依不舍地看着程壑川,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蔡梦冉坐在一旁,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放更是毫不掩饰,笑得肩膀乱抖。
程壑川瞪了他们一眼,但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冯友德这个人,虽然有些让人招架不住,但人品不坏,做事也靠谱。
武昌能挺过这场瘟疫,他出了不少力。
“冯大人,”程壑川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等以后有机会,我回武昌来看你。到时候再一起喝酒。”
冯友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燃了一盏灯:“真的?程大人说话算话?”
“算话。”程壑川点头。
冯友德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那下官等着程大人!您什么时候来,下官什么时候备好酒好菜!要是您不来,下官就去京城找您!”
程壑川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他这辈子不用再回武昌了。
第二天一早,程壑川带着队伍出了武昌城。
人还是来的时候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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