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半个时辰,人是到了,见一面便要回去了。
“阿尧,我知错了,母亲今日叫了两名守卫看门,要不是妹妹趁送饭的间隙助我开窗逃跑,我怕是都来不成了。”少年撸起袖子,“你看,爬树的时候还把手划了呢。”
女孩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确实是一道怕人的伤口。
她从袖中掏出帕子,给他包好:“我要回去了,父亲还在那边等我。”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少年拿出一根包得极好的簪子,递到她面前,“你说的,送你礼物应诚心诚意,不能用旁人的东西借花献佛搪塞你,这簪子是我在母亲手下誊抄卷宗攒钱买的,你可喜欢?”
只是一支镀金的簪子,值不了几个钱,女孩见了却比金银珠玉还欢喜。
“我也有礼物送你。”她的不高兴一扫而空,拿出一对木雕小像。
只有半个手掌大的小像,雕得却十分精细,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真好看,都给我么?”他问。
“嗯,都给你啊。”女孩手里举着簪子,对着灯笼看了又看。
他生在贵胄之家,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看着那只不大上得了台面的簪子,挠了挠头:“你放心,等今后我们成亲了,我每年都送你一支,肯定比这好上许多。”
“谁说要嫁给你了,自作多情!”女孩鼓着脸颊,瞪了他一眼,“说不定到了那时候,我们早就把对方忘了呢。”
“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少年伸手抱了抱她的肩膀,“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父亲又要说你了,回头不叫你出来可如何是好。”
“没事呀,下月你家摆宴,父亲还要带我去的呢。”
少年一愣:“是了,那就那天再见。”
“嗯,再见!”
可那日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家中设宴那日,二人原约定在后院槐树下见面,可她没来。而后家中巨变,直到离京那日也再没见过她一次。
他还以为她真是那样冷心冷肠的人,早就将他忘了,可十三年了,他在异国他乡不常想起从前爱慕的对象,她却将自己永远困在那记忆中。
她还是七岁时候的模样,根本没有变过。
他从怀中摸出两颗小挂坠,木雕的两个小人儿,把玩的时间太久,他们的五官都模糊不清,但那张脸一直在他印象里沉浮,向来清晰。
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那已是他为数不多的,能感觉到幸福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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