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本书写完了,叫《无鼎之世》,写了各地怎么活过来的。河东的煤窑、东海盐场、西域铁矿、西陵麦田。他都写了。沈知秋打算把书送到各地去。
萧烬把信看完,递给谢玄。谢玄看了,说:“崔秉文写得比沈知秋好。”萧烬说:“他以前是保鼎派的。”谢玄说:“保鼎派的人,看鼎看得比谁都清楚。他写鼎怎么碎的,谁也比不了。”萧烬说:“他现在写无鼎之世。”谢玄说:“写得好。他写了各地怎么活的。写完了,天下就知道了。”萧烬说:“知道什么。”谢玄说:“知道没有鼎,人也能活。活得还更好。”萧烬说:“对。”
腊月中,虞衡的船队来了。这次他带了九艘船,运的是铁、盐、煤、布、瓷器、药材、书。人更多了,六十几口,有铁匠、木匠、织工、船工、渔民、教书先生、大夫。虞衡跳上埠头,对萧烬说:“东海港彻底空了。我把最后一批能走的都带来了。”萧烬说:“来了好。西陵缺人。”虞衡说:“缺多少人。”萧烬说:“缺很多。新开的八百亩地要人种,新挖的渠要人清,新盖的书院要人教。有多少人都不够。”虞衡说:“那我继续招。”萧烬说:“东海港空了,你还能招谁。”虞衡说:“南边。南边那个假皇帝收税收到骨头里。他治下的人也在跑。往西陵跑,往烬京跑,往河东跑。我路上碰到好几拨,都往这边走。”萧烬说:“那就让他们来。来了有地种,有活干,有书读。”虞衡说:“你收这么多人,不怕乱。”萧烬说:“有活干,有饭吃,有屋子住,不乱。”虞衡说:“什么规矩。”萧烬说:“有活干,有饭吃,有屋子住。不偷不抢,不欺不骗。做到了,就是西陵的人。”虞衡说:“做不到呢。”萧烬说:“赶出去。”虞衡说:“谁赶。”萧烬说:“议事堂。议事堂定了规矩,大家守。不守的,大家赶。”虞衡看着他。他说:“你比去年会管人了。”萧烬说:“去年也不太会。今年学了一点。”虞衡说:“跟谁学的。”萧烬说:“跟谢明烛。跟常平。跟老李头。跟赵大。跟西陵所有人。”虞衡说:“你学得好。”萧烬说:“学得不够。还得学。”虞衡说:“那就学。”
腊月二十,西陵落了第三场雪。雪比前两场都大,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半尺厚。老槐树的枝丫被压弯了,新烬井的井台上盖了厚厚一层白,通济渠的水面上浮着薄冰,冰上又覆了雪,远看像一条铺开的灰白绸带。常平一早起来扫雪,扫到东城墙根时,看见书院讲堂的屋顶被雪压塌了一角。他跑回去叫醒半耳人,两人扛着梯子爬上去,用竹竿把雪捅下来。捅了半个时辰,屋顶保住了,可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