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还在开。沈知秋说,明年春天在皇城根底下种五百亩麦子。皇城的墙根底下土好,地脉通。他还说,明年在烬京也开一个打谷场。虞衡运来的那船书,他让我挑几本有用的抄出来,送到各地去。我挑了讲打井的和讲修渠的,正在抄。
萧烬收到信时,正在铁匠铺里打锄头。他把信看了两遍,递给谢明烛。谢明烛靠在纸坊里间的矮榻上,膝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她的脸色比上个月更白了,嘴唇也淡,可眼睛还是亮的。她把信看完,说:“陈渡教得好。”萧烬说:“他教算账。石头学得快。”谢明烛说:“石头比陈渡聪明。”萧烬说:“比我们都聪明。”谢明烛说:“那就让他多学。学会了,让他教别人。”萧烬说:“对。”
十一月底,西陵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一层,盖住了老槐树的枝丫,盖住了井台,盖住了渠面。萧烬站在渠边,看着雪落在水面上,一碰就化了。谢明烛从纸坊出来,走到他身边。她手里端着两碗热汤。她把一碗递给萧烬。萧烬接过去喝了一口。姜汤辣,从喉咙烧到胃里。他说:“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谢明烛说:“屋里闷。出来走走。”萧烬说:“路滑。”谢明烛说:“你扶我。”萧烬把碗搁在井台上,伸出手。谢明烛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她的手很凉。他握着她的手,慢慢沿着渠边走。雪落在两人肩上,细细密密的,化了,衣裳湿了一小片。谢明烛说:“烬。陈渡的信里说,烬京书院的学生学得快。”萧烬说:“学得快。”谢明烛说:“明年春天,西陵书院也要开新班。常平说,新讲堂盖好了,能坐六十个人。”萧烬说:“好。”谢明烛说:“我想讲课。讲地脉。”萧烬说:“你讲。”谢明烛说:“我讲不动了。讲半堂课就喘。”萧烬说:“那讲半堂。剩下的让陈先生讲。”谢明烛说:“陈先生在烬京。”萧烬说:“那就让常平讲。让半耳人讲。让赵大讲。让老李头讲。谁都能讲。”谢明烛说:“老李头会讲什么。”萧烬说:“讲前朝。他见过前朝。前朝没有鼎,人也活。他讲这个就行。”谢明烛说:“对。他讲这个就行。”
腊月初,沈知秋从烬京来了信。信上说,烬京下了雪,不大,可冷。周氏在粥棚里加了姜汤,每天给等粥的人一碗。书院没停课,学生们冒着雪来听课。石头带着妹妹来,妹妹坐在门口等。陈渡教石头看地脉图,石头看懂了。沈知秋说,他打算让石头当书院最小的先生,教比他小的孩子认字。石头不肯,说自己才十三岁,教不了。陈渡说,十三岁怎么了,萧烬十九岁就破鼎了。石头想了想,说,那我教。沈知秋还说,崔秉文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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