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找谢明烛。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图。他说:“谢祭酒。这是我画的磨坊图。我想在磨坊里装两个磨盘,一个磨麦,一个磨豆。水车带两个磨盘,转得快。”谢明烛看了图。图上的水车比现在的大一倍,磨盘也大。她说:“水车大了,渠水够不够。”周墨说:“够。渠水常年不断。冬天的水小,可够转。”谢明烛说:“你找常平。他管地脉。他知道渠水的底细。”周墨说:“好。”谢明烛说:“周墨。你来西陵半年了。”周墨说:“半年了。”谢明烛说:“住得惯吗。”周墨说:“住得惯。西陵人好。孩子们肯学。”谢明烛说:“你哥在烬京好吗。”周墨说:“他好。他管粮,忙。他来信说,烬京的粮价稳了。白烛会的人不闹了。都在种地。”谢明烛说:“好。”
腊月中,虞衡的船又到了。这次运的是糖、铁、铜、锡、麻布、鱼干、海盐,还有两箱子书。虞衡自己下了船,换了一件青布袍子,腰上还是挂着玉。他站在书院门口,看着门上的匾,看了半天。他说:“新烬书院。字写得歪。”谢明烛说:“谢玄写的。”虞衡说:“歪有歪的好处。看得清。”他走进书院,在枣树下坐了。裴明端了茶来。虞衡接过去喝了。他说:“这小子又长高了。”谢明烛说:“长了。”虞衡说:“他的海螺还留着吗。”裴明从怀里掏出海螺,放在耳朵上听。他说:“有风。”虞衡说:“海风。你爹在海上也走。你听他。”裴明说:“我听。”他把海螺揣进怀里。
虞衡在书院住了三天。他看了麦田,看了磨坊,看了水车,看了孩子们写字。他站在磨坊门口,看着水车转,磨盘响,面从磨盘缝里流出来,像一条细白的河。他说:“这水车是你做的。”裴明说:“我做的。周先生教我。”虞衡说:“周先生是谁。”裴明说:“周墨。从烬京来的。”虞衡说:“周砚的弟弟。”裴明说:“对。”虞衡说:“周家兄弟都出息。”他看了谢明烛一眼。他说:“谢姑娘。你瘦了。”谢明烛说:“累的。”虞衡说:“药还吃。”谢明烛说:“吃。灰烬矿的粉。常平磨的。”虞衡说:“灰烬矿。东海的矿也变灰了。原来黑的,现在烧起来发白光。海边的渔民说,鼎碎了,天亮了。”谢明烛说:“天亮了。”虞衡说:“对。天亮了。可天亮之后,事更多。你要粮,我要货,朔方要马,淮州要人。大家都要活。”谢明烛说:“活。”虞衡说:“好。我回东海。下次来,运糖。你西陵的豆子好,做豆酱。东海人爱吃。”谢明烛说:“好。”
腊月二十三,小年。西陵下了第三场雪。谢明烛坐在书院的讲堂里,面前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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