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一起,靴底踏在青砖地上的频率渐渐合成了一个拍子。
进了值房,念唐从架子上取下那只新陶盆放在地上,盆底已经垫了几片碎瓦片和一层新土。他蹲下来把旧陶盆端起来,盆底的渗水孔里钻出了几根白色的细根,像伸出来的手指在空气中试探着什么。他把旧盆轻轻侧过来,用槐木锄的手柄在盆外壁轻敲了几下,土和盆壁松脱开来的声音闷而实,像一件东西终于被松开了。他一只手托住盆沿,另一只手握住薄荷的茎基,微微用力一提——整株薄荷连根带土从旧盆里脱了出来,根须密密麻麻地缠成了团,灰白色的根在褐土之间纵横交错,像一个结了很多年的网。
他把那团根土放在地面铺开的旧布上,蹲下来开始分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腹贴着根须的走向慢慢地捋,泥土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在旧布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沈知薇蹲在他对面,两个人在一盆根土的两侧各自伸着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又彼此配合着。遇到一根缠得太紧的细根时,念唐会停下来,用指腹托住结扣的一头,沈知薇就会从另一侧用指尖轻轻按住结扣的另一头,两个人同时朝反方向用极轻的力一拉,那根须便松开了。
“你记不记得高娘教你怎么分株?“沈知薇问。她的手指正在拨开一团绕在粗根上的毛细根,动作专注而细致。
“记得。她说分株就像解绳子,不能急,急了就断了。一根一根地来,总能解开。“念唐把一根侧根的走向顺好了,松开手让它在空气里自然地伸展着。“她还说,有些根分不开就不要硬分。连着也能活,硬扯断了反而两败俱伤。“
沈知薇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解的那团毛细根,看了片刻才继续动作。“高娘说得对。“她说。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个人继续蹲着分根。窗外的天光从橘红变成灰紫,从灰紫变成深蓝。值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门口和窗口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融成模糊的暗影。他们蹲在暗处里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凭着指腹的触感辨别哪根须该留哪根该去,哪根缠得太紧需要慢慢来,哪根已经枯死了可以直接掐掉。四只手在暗处里交错着、碰着、错开着,像是四根各自有了默契的根须,在同一个土团里各占自己的位置却不纠缠。
分到最后,念唐的手停住了。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在那团根土的最深处,靠近主根底部的位置,有一小截干枯的根须,和其他根须不同,它不是褐色的,是灰白色的,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水分。他把它轻轻拨出来看了看,那段干枯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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