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一中教学楼裹得密不透风,晚自修预备铃拖长了调子回荡在走廊,巡逻保安的手电光束隔几分钟就扫过围墙根,脚步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林默捏着那条匿名短号发来的短信,指尖反复摩挲屏幕,字里行间的信息像一根细线,吊着他唯一的翻盘希望:老陈被软禁在邻县冷冻加工厂,今夜周***带他去市监局补录口供,一旦笔录签字落定,早年冻鸭单据、书面证词、自媒体舆论三条证据闭环彻底锁死,舅舅的厂子再也没有翻身余地。
可眼下的现实壁垒摆在眼前,没有半点缓冲空间。教育局核查工作组驻校,全天加派安保,围墙所有能翻越的缺口全部定点值守,只要踏出校门半步被抓,直接记入重大违纪档案,原本悬在头顶的复读资格复核会立刻下达处置通知,一年复读的苦熬直接作废。
张涛的电话依旧持续无法接通,白天民警在后山找到他时胳膊划伤,现在不知道是在医院处理伤口,还是暂时躲起来避风头,唯一能搭把手的人失联,王胖子守在查封的厂区走不开,陈刚留在厂里盯监控、安抚工人,校内只剩他孤身一人扛着两头压力。
后排几名同学收拾习题册的闲聊声飘进耳朵,话题绕不开这两天发酵的卤味厂丑闻、教育局对他的专项核查。
“听说核查人员手里证据全齐,原料违规实锤,搞不好下周就会让他退学。”
“心思全放开店上,耽误学习还惹一身麻烦,换哪个老师都容不下。”
“自媒体视频我看了,十几年前就用冻鸭,现在指不定还在偷着用,难怪被人举报。”
细碎的议论扎得人心里发闷,换作刚高考失利那会儿,林默多半会忍不住上前争辩,可复读一年磨出来的沉稳压下了冲动。口舌之争改变不了既定证据,眼下唯一能破局的只有找到老陈,录下对方被胁迫作证的完整口述,推翻那份签字证词。
他低头把匿名短信截图备份,存进加密相册,同时打开地图测算路线:一中到邻县冷冻加工厂,走国道两个半小时,城乡末班公交六点半就停运,只能打车往返,来回成本不低,更关键的是沿途所有路口都被周建国安排人手蹲守 —— 这是他心底隐隐冒出的预感,对方步步算计,不可能放任自己轻易出城拦截证人。
“别硬闯围墙。” 隔壁座位的男生递来一张折好的纸条,字迹潦草,是之前和他有过口角的那个复读生,“傍晚我去校外药店买药,看见西侧围墙外小路停着两辆无牌黑色轿车,车里坐着陌生人,一直盯着校门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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