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的额角开始渗汗。
她动了动嘴唇,干涩道:“少夫人,修园子的事是老奴疏忽了……许是被工匠哄抬了价……”
“工匠哄抬?”宋晚棠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这是负责西花园的班头黄老三的供词。
他说他拿到的工钱只有八百两,剩下的,是府里一位主子让他送去城东的宝丰银号。
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宝丰银号的东家,听说姓秦?不知何二婶的娘家秦家是不是同一个秦字?”
孙氏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花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槐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孙氏满心惊骇,没想到短短几日,少夫人竟然查清了这么多事。
她怎么做到的?
宋晚棠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却冷得发沉。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证据都交给祖母,祖母会怎么发落?”
孙氏顾不得思考,攥着衣角的手骨节凸起,声音发颤。
“少夫人……老奴有苦衷。”
宋晚棠没有让她起来,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看她。
半晌,孙氏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十年前……老奴的儿子栓子,在街上和人起了争执,失手……失手打死了人。
当时闹到了京兆府,老奴都以为栓子要抵命了……”
她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眼中落下泪来。
“是二夫人替老奴上下打点,把案子压了下来,又把栓子送去了她陪嫁的庄子上。
老奴从那时起,便.....便听从二夫人吩咐。”
她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老奴知道二夫人这些年从账上支了不少银子,可栓子的命在二夫人手里,老奴不敢说,也不能说。
可老奴发誓,除了这件事,奴婢这些年对太夫人,对国公府都是忠心耿耿的。
二夫人贪的那些银子,奴婢一文钱都没收过。若有半句虚言,老奴不得好死。”
孙氏举起手发誓。
宋晚棠暗暗叹了口气。
她私下问过刘妈妈,蔡妈妈,腊梅等人,孙氏平日里虽然不苟言笑,但处事还算公正。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到折角那一页,轻轻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孙氏颤着手接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渐渐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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