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皮肉。她把左手翻过去压在膝盖底下。
周洵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压着的手上。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奶奶说你妈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事,就是把沈清当没生过。你妈不让你姐上族谱,不给立坟,不跟任何人提。沈清的牌位是你外婆立的——你妈一开始连牌位都不让放。
她后来放了。
是你外婆抱着沈清的牙齿跪了三天三夜求你妈放的。周洵的声音很平,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停了一下,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一下鼻梁。这件事也不是我奶奶说的。是你外婆说的。
沈念安的膝盖在椅子面上收紧了。你见过我外婆?
见过。她死之前我去看过她。她躺在医院里跟我说的。周洵把眼镜重新戴好,看着她。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把你姐从水里捞上来。
沈念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说如果那天让她自己选,她会让你姐留在水底下。这样你妈手上就不会长东西。她就不用亲手给你妈割那些黑线。割完了你妈还是恨她。恨了一辈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手了,积木散在他腿边,他转过头来看他们,表情有点困倦。
妈妈,我困。
沈念安站起来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沈澈翻了个身闭了眼睛,几秒就睡着了。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周洵正把那份文件袋收进牛皮纸袋里。他看见她回来,把袋子口折好放在一边。
你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周洵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像在回忆原句。她说那孩子活不长。她自己知道。但她不让我说。
沈念安站在客厅**没有动。她看着周洵,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高中同学,看着他脸上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会轻易说的表情。左手的斗纹在膝盖底下跳了一下,她感觉得到,像一粒种子在试图破土。
她说的孩子是谁?
她没说。周洵站起来,把牛皮纸袋拎在手里。但她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你妈说的——她说,你姐第三个问题不用答了。她让你别答。她让你忘了就行。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推开门之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灯亮着,把他半张脸照得清清楚楚——沈念安看见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把一张名片放在鞋柜上,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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