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没有睡。
她盯了那枚斗纹很久。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很淡的暖白色,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亮度。她用手指按住那个发光点,掌心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搏动的,像一个缩小的心脏。
凌晨四点的时候沈澈翻了个身。他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天亮之后沈念安把沈澈从床上叫醒。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一个哈欠,下巴抵在手背上看了她一会儿。
妈妈你眼睛红了。
没睡好。
沈澈从床上爬下来,光脚踩过地砖去了厕所。冲水声之后他回来的时候忽然停在了卧室门口,歪着头看了走廊方向一眼。
妈妈,大姨坐在客厅里。
沈念安正在叠被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把被子折好放在床尾,走到客厅。窗帘拉着,晨光从帘子后面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亮带。客厅没人。沙发空着,茶几上昨天的橘子还在,周洵带来的饼干还没拆封。
没人。她走了。
嗯。沈澈踩着亮带走了两步,她说她来找过你了。
什么时候?
夜里。沈澈回头看她,你睡着的时候。她就坐在你旁边。她说妈妈的手在发光,像萤火虫。
沈念安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斗纹的光已经退了,白天只看得见那枚凸起的螺旋纹路贴在虎口上。她用另一只手握住它,掌心里还有余温。
上午沈珩没去学校。他穿好校服坐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沈念安一眼,把鞋带系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说:我不去了。今天有事。
什么事?
陪你。沈珩把书包扔回房间,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从茶几下面摸出那本沈澈的画册翻了几页,看到那幅三个女人围着浴缸的画,指腹在纸面上蹭了蹭,合上放到一边。
你今天要去老宅?
沈念安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水。她看着杯子里的倒影,水面在灯下微微晃着。
嗯。
我跟你去。
你上课——
我不去学校死不了。沈珩从茶几底下拿出那把美工刀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沈念安的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递给她。沈澈放邻居家。周洵说他上午有空。
沈念安看着少年递过来的外套,袖口被她自己磨出了毛边。她接过来穿上,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
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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