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依依说:“你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崔天阳想了想,也是。
几天后,报纸登出来了。
方记者的文章发在《北京日报》第二版,占了半版,标题是“厨子的种子情结”。
文章写得很平实,没用什么大词,就是老老实实地把崔天阳怎么选种、怎么抗旱、怎么把北平一号推出去的事讲了一遍。
文章末尾引了他那句话——“我就是个做饭的。能把饭做好,把地种好,让身边的人吃饱吃好,就知足了。”
那天早上,泰丰楼还没开门,孙必光就把报纸贴在了门口。
贴完了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显眼,又拿毛笔蘸了墨,在旁边写了四个大字——“本店荣耀”。
赵宇和马红来了之后,站在门口看了一遍,马红把标题念出声,念到“厨子的种子情结”时,嘿嘿笑了,说:“师父这标题起得好。”
赵宇说:“又不是师父起的,是记者起的。”
马红说:“那也是写师父的。”
崔天阳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在看。
他拨开人群往里走,张婶拉住他袖子,问:“天阳,你真上报纸了?”
崔天阳说:“上了。”
张婶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旁边老刘凑过来,问:“崔师傅,你那麦子种子,还有没有?我家自留地也想试试。”
崔天阳说:“有。回头我给你拿点。”
老刘连声道谢。
崔天阳进了后厨,把帆布袋搁在案板上,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外头那些议论声隔着一道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他听不太清,也没去听。
中午忙完了,他坐在灶台旁边歇着,把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
看到末尾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秋天,他在全国农业工作会议上发言,最后说的那段话是关于穗穗的。
他说将来有一天穗穗问他干什么的,他可以跟她说,你爹炒了一辈子菜,也种过麦子。
种出来的麦子,够很多人吃一顿饱饭。
现在他手里的这张报纸上,没有这段话。
方记者没写进去。他想了想,觉得也好。
那段话是他跟穗穗说的,不是跟所有人说的。
那天下午,他提前下了班,骑车去了城南河滩地。
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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