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道——
从血月升起的那一刻开始,人心里那些原本可以被克制、被等待、被放下的东西,已经有了牙。
⸻
血月升起后的第三日,旧街落了一场很薄的雨。
有雪医庐仍关着门。
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门槛下积着一小片水。街坊们都知道顾远和那位胖医生去了远处,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说得清。
卖早点的炉火照常升起。
修鞋老人照常支起矮凳。
到了午后,一个戴旧礼帽的老人从街口慢慢走来。
他穿一件颜色很深的长衣,手里拄着黑木杖,另一只手提着那只缺了杯盖的旧保温壶。
雨并不大。
他也没有撑伞。
走到有雪医庐门前时,老人停了一会儿。
门上贴着临时闭诊的纸。
纸角被雨水打湿,已经卷了起来。
老人抬起木杖,将那片卷起的纸角轻轻压平。
动作很慢。
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
那轮月仍悬在白昼深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却没有完全退去。
老人脸上没有惊讶。
也没有喜色。
归鹤台的厮杀、蚩尤魔身、三道紫雷与散入人间的白虫,仿佛都与他毫无关系。
街边一个孩子追着皮球跑来。
球滚到老人脚边。
他弯腰捡起,替孩子拍去表面的泥水,才轻轻递还。
孩子抱着球跑远。
老人继续站在门前。
隔着一扇紧闭木门,他似乎仍能闻见药柜里残留的黄精气味。
窗缝内很暗。
抽屉里的旧杯盖安静躺着。
与他手中保温壶边缘那圈磨损,恰好能够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老人却没有敲门。
也没有取回。
他只将一小包新晒的陈皮放在门槛内侧,避开雨水,又用半块碎砖压好。
做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
黑木杖落在青石路上。
一下。
又一下。
声音很轻,很快混进旧街的雨声里。
没有人回头看他。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曾在医庐中安静排队、忘下一只杯盖、送过一株百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