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咱们粮尽、药空、箭矢不足三十支。”
“险?”刘朔抬起脸,泥水顺着他下颌往下滴,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刃,“三百人渡河,死了两百六十三。咱们已经踩在最险的地方了,还怕更险?粮尽了就去山里找野果,药空了就用泥敷伤口,箭矢不足就拼刀。郭嘉,你还能走吗?”
郭嘉咬着牙站起来,膝盖在打颤,但腰杆挺直了:“能。”
“好。”刘朔拔出短匕,把湿透的袍角割断,重新裹紧靴口,“从这一刻起,三十七个人,一条命。谁怕死,我不拦,留在这里等董军巡逻队来收尸。跟我走的,或许死在悬崖下面,或许死在山道里头,但有一成机会翻过那道关,就能把董卓的屁股捅穿。”
赵云第一个起身。他把银枪从泥里拔出来,枪杆上的泥水在暮色中滑落,露出下面冷冽的铁色。他走到刘朔身侧,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懂了。
高顺用右手拔出嵌在左臂里的箭头,闷哼一声,血涌出来,他撕了块衣襟胡乱缠紧,然后站起来:“陷阵营十七人,全在。没一个孬种。”
其余的士卒一个接一个爬起来。重伤的让轻伤的搀着,没人躺下。三十七道目光全部钉在刘朔身上,像三十七块烧红的铁。
“走。”
刘朔转身钻进芦苇丛,沿着郭嘉记在脑中的方向,一头扎入中条山余脉的莽林。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在被暮色吞没。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第一条勉强可辨的山径。又走了一个时辰,路彻底断了,面前是松动的碎石坡和几乎垂直的岩面。刘朔抬头看了一眼,将短匕叼在齿间,第一个攀了上去。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崩落,坠入看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手抠进石缝,指尖磨破了皮,血渗进岩缝,但上一寸,是一寸。
赵云断后,他用枪尖在每一个难点处凿出新的着力点,让后面的伤兵能踩稳。高顺走在队伍中间,他把重伤员用腰带和自己捆在一起,万一有人滑坠,他能用身体挡一下。
夜风从山涧灌上来,冷得骨头打颤。有人开始发烧,烧得说胡话,但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扇醒:“跟着主公,别睡。”
走到三更时分,前面突然没了路。一道两丈宽的断崖横在眼前,下面黑黢黢看不到底。刘朔蹲在崖边往下探了探,回头时,他看见三十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没有一双是退缩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在崖边砍下一根粗藤,试了试韧度,然后系在腰间。
“我先荡过去。藤不断,你们一个个来;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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