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将桌上那幅字慢条斯理地卷起来,又递给他:“送你。”
路昭没有伸手。
“你是谁的人?”
“不是谁的人,”
摊主答得意味深长。
“这字二十年前就该给出去的,只是写信的人没等到收信的人。”
路昭的指尖就悬在上方,迟疑片刻后,还是接了过来,纸面微凉,像刚从阴凉处取出。
“不收钱?”
“收过了,”
“你——”
路昭想追问些什么,譬如他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之类,但摊主已经站起身了,对方腰背竟在此刻拉得笔直,整个人像极了一根被压制了很久终于弹回原形的竹篾,而方才弯着的脊背仿佛只是路昭的错觉。
“二十年前就收过了。”
摊主收拾好木箱,又折了矮桌夹在腋下,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就和这渡口的风一样,吹过便不再回头。
路昭没有阻拦男人的离开,并非不想,而是没有必要,尽管一头雾水,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乃至其背后的势力似乎对他们没有敌意,但青年返程的脚步依旧沉重了许多,怀里揣着的好像不只是一纸字帖那么简单,路昭更愿意把它视为一把还未来得及投出去的饵,和一尾不知何时就会从暗处游上来的鱼。
再说回彼处,方絮从茶楼后门拐出来时,暑气正好被巷墙挡住一半,留出一条勉强能喘气的阴凉。
码头东边的巷口不深,却绕了足足三道弯,砖墙上爬满了半枯的薜荔,在某处被谁铲掉过一截,露出底下剥落的白灰。
他要去的那家铺子就夹在这条巷的一家棺材铺与一家歇业的粮行之间,门板上的漆已经褪成了灰褐色,铁招牌也被年复一年的风雨蚀出细密的麻点,但“南货北运”四个字还能辨认。
此时大门正虚掩着,方絮推时也没有发出声响,门轴像是被提示上过油。
内室里光线意外地暗,唯一的窗户被货架挡住了大半,一个穿短褐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膝上摊着一只旧的麻袋,左手捏着粗针,右手正将一道麻线穿过破损的边缘,哪怕听见门响,他也没有抬头,只是针线顿了一瞬。
方絮走到柜台前,解下腰牌放在台面上,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短褐人这才抬起眼。
对方辨认过后没有拿起来,而是顺手将针别在麻袋的折边上,随着椅子腿蹭出短促的一声,男人转动机关,自身后架子第二排取一只铁皮匣子,匣面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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