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昕没说话，安静地听着，从余夏第一次接触互联网到第一次遇到林初阳……
她这才渐渐理解余夏喜欢林初阳的原因——因为这孩子的过去太过沉重，一点善意就足以让她铭记。
而林初阳在当年播下的善意种子，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也在潜移默化间改变了余夏。
等到命运使然促使二人相遇时，小树的枝桠便开始在余夏的心里疯长，并一步一步地包裹起她沉寂的心脏。
“夏夏，我很好奇——在意识到他就是你游戏里的「师父」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理清情况后，宋雨昕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很好看，他很优秀，跟我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一样。”余夏说。
“没救了……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征服了，我的夏夏呀！”如此肉麻的话惹得宋雨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时候在游戏里被队友骂，其实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我感受过很多恶意，对恶意早就麻木了。”
余夏呆滞的目光落在光线照不到的屋角，像是在映射自己昔日的不堪。
“但他说‘没关系，慢慢来，祝你天天开心’，我不知道一句简单的祝福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魔力，让我觉得忘掉他身影如同忘却我姓名一般困难。”
“后来，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对我好的人，高中有人追我，有男生送过我东西，也有人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但那些人，怎么说呢——他们喜欢的都是‘看起来很安静、很乖’的我，没有一个人见过我笨手笨脚打游戏的样子，也没有见过我被骂哭的样子。”
说到这，回忆的力量使她甜蜜地笑了笑：“你说，他们若是在不知道我是‘余夏’的情况下，在游戏里遇到余夏，是会选择和林初阳一样鼓励，还是随大流去压力我呢？”
这句话很现实，长期接触互联网的宋雨昕自然知道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是啊，反正谁都不认识谁，你破坏了我的游戏体验，我为什么还要充当烂好人去迁就你呢？
“后者吧....虽然很不想承认。”她说。
“嗯。”闻言，余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宛如羞涩地少女对着自己禁闭的心门窃窃私语，“所以在农大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遇到一个在我最糟糕的时候还愿意对我说‘慢慢来’的人了。”
宋雨昕听得眼眶有些发酸，她不是被林初阳的绅士行为感动，只是向余夏藏匿已久的柔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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