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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铁皮盒锈掉的边缘。那只手做了二十多年衣服,摸过布料、针线、烧红的熨斗,早就有了细小的裂纹。
此刻却抖得厉害。
“你爸当年说,这里面的东西谁都不能信。”她低声道,“连他自己也不能全信。”
“什么意思?”林小满问。
方秀兰望着盒子,眼圈一点点红了。
“你爸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他只是走到那一步,想回头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儿回。”
屋里安静得只剩雨滴砸在铁皮顶上的声音。
陈砚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林小满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想从旧账里找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谁害了谁,谁是坏人,谁该被原谅。
可现实不会把人分得那么整齐。
有些人做错一件事,是因为贪。
有些人做错一件事,是因为怕。
可错了就是错了。
“现在不能打开。”林小满终于开口。
王会计一愣。
陈砚也看向她。
林小满把铁皮盒抱得更紧:“外面的人都在,周德顺也在。谁都可以说账是我们后来塞进去的,谁都可以说里面的东西被动过。”
她抬头,目光从王会计、陈砚、方秀兰脸上一一扫过。
“等人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开。”
王会计张了张嘴,最终点了头。
“好。”
没多久,街道调解人员和巡查人员到了。
周德顺刚开始还嚷着房子是他的,等看到租赁收据、材料采购单和林小满的付款凭证,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那辆货车上的布卷被一卷卷卸下来。
搬运工起初还不乐意,听说要登记情况,立刻动作比谁都快。
白衬衣男人想悄悄离开,被贺嘉树拦住。
“您不是来清点的吗?”贺嘉树笑着说,“清完再走,辛苦。”
对方脸色难看,却只能站在一边。
裁床被重新摆正。
散在地上的纸样一张张捡回来,赵红英不在,却仿佛还留着她平时的习惯——编号朝上,按大小顺序摞好。
林小满蹲在地上,把一颗滚进水里的纽扣捡起来。
它很小,擦干后仍然发亮。
等到现场记录做完,铁皮盒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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