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兽皮斗篷压在肩头,刘封站在南市斜对面的茶摊棚子底下。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连锁乐坊门前已经排开了一条望不到尾的长队。
挑着青菜的菜农把扁担放在脚边,袖着双手跟旁边的布庄伙计搭话,两人嘴里哈出的白气混在一处。
“今天听说有《三国演义》的新折子,讲关二爷温酒斩华雄的段落,可不能落下了。”
“谁说不是呢,昨儿个乐坊放出来的预告单子,我家小娘子看了一宿没睡安稳。”
刘封听着这些碎语,端着粗瓷大碗的手指往里收了收。
碗里的劣质茶汤早就凉透了,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副将吴班旧部陈原。
“南市每日进出乐坊的,当真有两千人?”
陈原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回将军,只多不少。”
“不光是寻常百姓,前营轮换下来的弟兄,领了饷银也全往这楼里送。”
刘封把手里的茶碗磕在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落在那座三层高的朱红阁楼上。
三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冬日,他在刘备的汉中帅帐里当众拍过桌子。
那时候萧川刚在成都弄出第一家戏园子,刘封指着送上来的账册,满脸不屑。
“玩物丧志,成不了气候。”
当年他说出这八个字的时候,刘备坐在上首没应声,诸葛亮只是摇了摇手里的羽扇。
现在这八个字像是一记耳光,跨过三年的光景,结结实实抽在他的脸上。
楼阁二层的窗扇推开了,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琵琶声。
紧接着,是一段婉转透亮的唱腔,隔着半条街飘过来,把街边嘈杂的叫卖声全压了下去。
排队的队伍里爆出一阵彩声,几个行脚商人模样的汉子甚至跟着拍子摇头晃脑地哼唱。
陈原顺着刘封的目光看过去,低声补了一句。
“听探子报,建业的周瑜在秦淮河边仿造了咱们的乐坊,连唱词都是托商队从成都抄过去的。”
“许昌那边更邪门,司马懿甚至让曹魏的太常寺改了宫廷乐律,处处照着萧川的法子来弄。”
刘封喉咙里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市井小民找乐子的去处,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把戏。
可现在,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