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到了这,任舟飞当然要顺着竿子爬上去多问几句。
江燕说话很少有藏着掖着的时候,就这么个点菜等上桌的功夫,她都差不多快把自家族谱交代清楚了。
江在跋城算是大姓,而她爸那一家,又是江姓中的大户。
在这个死亡率和生育率都有着很大问题的时代,仍能开枝散叶成一方大户的,十有八九是祖传的地头蛇,强龙过江都能拖进水里咬两口的那种。
江燕的爸爸算是家里比较有志向的那个,不想守着小县城的井口看月亮,再加上初恋情人是滏南市的,就到了这边发展。
江燕老家还有两个亲伯伯,一个亲姑姑。
二伯是当地最大运输公司的老板,跟滏南市周围的大小煤矿几乎都有合作。按江燕的说法,二伯看着文质彬彬的,跟谁都很客气,但真要有事,拿起大哥大,分分钟就能叫来一卡车人。
不过回老家的时候,江燕最怕的是他大伯。
他大伯早年在跋城的重要管理机构当过几年一把手,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调去了闲职等退休。他脾气暴躁,在家里也总沉着脸。明面上的大伯母隔个几年就换一任,去年还给江燕添了个小堂妹。
小孩子都比较怕大伯,也都觉得大伯已经没什么本事了。
但不光家里老二大事小事都去跟大哥商量,连在滏南市做生意的江燕父亲,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要给大哥打个电话。
江燕姑姑是年纪最小的,据说长到七八岁才被领回家认下。而老爷子直到咽气也没提过她亲妈半个字,就跟这闺女是石头缝里捡回来的一样。
不过因为三个哥哥宠幺妹,她姑姑现在也算是跋城商业圈的名人,什么行当都想蹭一蹭,大小公司开了不知多少。反正,赔了钱有二哥三哥兜底,惹了事就去大哥面前哭。来来去去,弄得连江燕这个小辈提起她都是一脸不屑。
听说那位活祖宗最近的消息,是接手了滏南市郊一家快完蛋的药厂,说非要治好大部分女人一辈子只能生一个的烂毛病不可,为了以身作则鼓励研发,还带头捐了血样和卵细胞。
气得老大从跋城杀过来,把她押回了祖宗祠堂去,也不知道得跪几天。
等把这位小姑姑的光荣事迹念叨完,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他们拎起筷子开吃,江燕才想起来问:“任舟飞,滏南市现在发展得正好呢,叔叔怎么想起跑跋城那地方创业去了?那边又穷又乱,除了山就是山,本地的年轻人都留不住啊。”
任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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