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我父亲在跨年那天,也就是昨天说得,我听了之后决定一定要把它记录下来。
他是以第一人称讲的:
我从上海一家影院里跑出来,找到网约车,冒雨赶往酒店,心中带着一点儿焦虑和犹疑。下车后,我快步进入酒店大堂,约我在这里见面的四哥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他几乎用“一把抓”的方式认出我,尽管我们已经有近三十年没见面。
神秘的四哥
我出生在山东临沂最南端的一个村子,村名叫大埠子。往南四五公里,就是江苏的地界。
四哥大约两年前加我为微信好友。此前他给我打过两三通电话,主要内容就是介绍他是谁,讲述他与我的童年往事。他热情地说起他与三叔喝酒的时候常常谈起我,我也很热情地回应着,内心却疑惑:“这是从哪里跑来的四哥?”
四哥也姓韩,但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自打成年之后,脑袋里装的东西太多,许多童年记忆都被覆盖了。我忘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人,自然也不太记得同村的四哥。但在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和手的时候,一股熟悉又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大埠子的味道。
在大埠子这个无比偏远的小村庄内部,有许多无法用文化或者传统来解释的事物,它们隐秘、幽冷,令人不敢触碰。
四哥带来了大埠子的故事,也将那个在我心中逐渐淡化的村庄复活了。
死亡的阴影
四哥比我大四五岁,上小学的时候,正赶上饥荒年代的尾声,家里米缸空空。有一天四哥放学回家,发现家里堂屋门紧锁着,大人在湖里(耕地里)干农活。被饥饿折磨得百爪挠心的他,搬起半边门,硬生生挤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家里任何角落都找不到现成可吃的东西,但这难不倒四哥。他眼睛一亮,发现了母亲腌制的一盆咸菜疙瘩,于是一个个吃了下去,直到吃得整个胃几乎要破开。
咸菜含有亚硝酸盐,这是常识,但很少有人相信,咸菜吃多了会要人命。四哥那时年纪小,大半盆咸菜下肚,亚硝酸盐开始侵占他的五脏六腑。直到天黑大人们回家,才发现四哥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据四哥描述,昏迷期间,他仅剩下微弱的呼吸,心脏的跳动也几近停止。村里的赤脚医生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没有任何效果。等待四哥的命运,是被抛弃。
死亡从未在大埠子缺席。这个鼎盛时期有着两千多人的村庄,时不时会有离奇的死亡发生,这无不考验着村里孩子们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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