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其实是渴望权利到那种如饥似渴程度的人吗?自己难道不应该是更加向往自由和无拘束的生活才对吗?
那么多年来打拼出的天下和权力,所受的苦是如今想来完全无法承受的。他无法相信自己是会为了肮脏的政治而做到那种地步的人。
连日来,对此的疑惑让他不断地怀疑其自己的本性,对于本我和自我的质疑,让这个年轻人到现在也没打起精神。
相比于那个,自身现在所处的境地所带来的困惑反而稍微不那么明显了。
记忆的最后,是死在了一座宅邸的椅子上,最后却来到了这里……据说是有着鬼怪神仙存在的另一个世界……这难道是所谓的「重生」吗?
但沮丧的心情影响了对于“重生”的振奋,让他丝毫兴奋不起来。
近日来帮着这个在山野间捡回自己的竹取老人干一些活计,倒也总算慢慢地清醒了一些。
这老伯在知道莫茗可以读书识字后,便固执地认为他是贵族出身,固执地向他请托着一个条件——希望自己能带村里的孩子去平城京念书。
现在想想,自己眼下并无他事,即使为了熟悉这个世界也好,带着一帮孩子去念书或许并不冲突。
只是,有些不明白这老头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孩子们念书。
与遥远的东方某地不同,读书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相比读书,村里的孩子更愿意成为一个能以一敌十的出色武士。
耳边,聒噪的老伯继续开口了。
“要问老夫为何出口成章,告诉小子你,老夫名为赞岐造麻吕,想必你便明白了吧?”
“首先,我只是说你文绉绉,没有丝毫夸你的意思,别说什么出口成章,”莫茗叹息,“再者,我什么也没明白,记得和你说过我不是本地人吧?”
“咳咳,好吧,”竹取老头尴尬地咳嗽了声,“老夫的家族为赞岐氏,虽说现今已经没落,但百年前原也算是京都里排的上号的贵族大人……”
“嗯……”莫茗心不在焉地应着,随即便也明白了这个竹取老头诸般作为的原因。
身为贵族后裔,大概自视是与这些平民百姓有些不同的吧。
虽然同样沦落至荒野村庄间伐竹为生,但并未选择与村民们比邻而居,反是在山坡间单独盖起一座茅屋,或许正是出于某种没落贵族的矜持而觉得自己与他人有某种不同吧。
但即使如此,半生多的来往让他与村里人们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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