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绽开的一点红梅,柔媚的反差间,形成了一种极致的美,叫人见之难忘,刻入心底。
一袭浅蓝纱裙裹住她玲珑的身段,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淡若水纹的暗纹,那纹路极细,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唯有在她呼吸起伏、裙摆轻轻摇曳时,才会若隐若现地闪着微光。
纱裙与纷飞的桃花瓣相融在一起,竟让她美得宛若九天冰神坠入凡尘,冷艳绝尘,不可方物。
可若是仔细去看,又能在她的眉梢眼角,寻到那藏不住的、化不开的温柔缱绻,那是属于母亲独有的柔软,只留给她心尖上的那一个人。
“嘎吱——”
一声轻微的木门响动,自门外传来。
闺房那扇精致的木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赵嫣儿的声音,比推门的人先一步撞入来人的耳中,冷冽如冰,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政儿,娘亲再三叮嘱过你,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怎敢不听娘亲的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显然,她是真的动了气,却又在那怒气之下,藏着对儿子的牵挂。
领嬴政进门的,是惊鸿楼的老鸨,惊鸿。
她见此情景,早已是习以为常。
赵嫣儿虽是楼中之人,却卖艺不卖身,性子清冷,唯独对这个儿子,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念与温柔。
惊鸿摇着手中的丝绢帕子,帕角的流苏轻轻晃动,她轻笑一声,识趣地缄默不言,转身便轻轻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一室的静谧,便被她独独留给了这对特殊的母子。
嬴政低着头,小步小步地挪到赵嫣儿的身后。
他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将眼底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稚嫩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粗布衣衫的衣角,那衣角早已被汗水浸湿,皱成了一团。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母亲那袭浅蓝纱裙的裙摆上,少年的声线,尚带着未脱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执拗韧劲:
“娘亲,儿臣担心你。这惊鸿楼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旁人都说此处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我怕你在这里受了委屈。”
他往前又迈了一小步,小小的身影立在赵嫣儿那窈窕的身姿之后,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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