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中午的阳光灿烂耀眼,皇家军乐团一百三十多名乐手奏出《皇帝进行曲》,随着广播系统传遍银城和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穿黑色礼服、右胸前斜挂银色肩饰带、左胸上别着铁十字勋章的精锐禁卫骑士团排成两列骑马走进皇宫前的皇家广场,然后整齐地向两侧分开,围着广场形成一个圆环,人像铁打的一样稳稳地固定在马上,马好像传说中的机械兽,一举一动都稳定合拍。
禁卫骑士团后面,就是今年胜利日庆典上将要接受皇帝亲自授勋的军警英雄,这是一个五光十色的队伍,野战军的墨绿、专业警察的浅灰、海空军的蓝、还有许多黑衣精锐军警中间,耀扬一身土灰色巡警礼服显得格外不协调。事实上,一路走来,耀扬至少听到了四十多声惊叹:“看那个灰皮!他也是英雄么?”
通向皇家广场的胜利大街两侧窗子大都被高价租给了各地赶来的富豪观光客,他们买来许多代表着爱国心的旱金莲,由仆人和侍从帮助大把大把地向下抛洒,还有个别乡下土贵族往下撒银币的,但是现在银城风俗变了,军人觉得蹲下去捡贵族的赏赐相当丢脸,这些钱最后都便宜了银城的小孩子们。
胜利日的游行是银城人一年中最期待的大热闹,秋日晴空下漫天飞花,是壮丽而动人的场景,皇家乐团的演出也振奋人心。但耀扬却始终打不起精神来,这段从社会最黑暗最下层部分到最高层争斗的“短期旅行”改变了他,他从前向往和崇拜的一切,现在看来都那么古怪而可笑。
世界就是监狱,没有人是自由的。小公寓是父母的监狱,轮椅是莱碧安的监狱,军部是曼陀菲元帅的监狱,整个银城、整个帝国都是一座大监狱,每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狱卒。皇帝则是监狱长。荣民、平民、贵族,不过是享受着不同待遇的囚徒,有人可以读全套报纸,有人只能读删节版;有人可以第一批用餐享受干净一点的餐桌,有人只能忍受前一批人的残羹剩饭;有人可以晒太阳,有人要一天天地蹲小黑屋。从不见天日的小黑屋到能放风、能看报的普通犯人区,当然是件好事,但如果这么大张旗鼓地庆祝,就太可笑了。
恍恍惚惚间,前面的程序已经走完,礼部官员大声唱名,受勋者一批批上台接受陛下亲授。两层楼的礼台上下布满了精锐禁卫军和内廷官员,耀扬他们这些“功臣”都被圈在礼台侧后方的一块空地上,今年银城天气比往年热,初秋中午大太阳底下跟夏天差不多,他们偏偏还要穿全套礼服、紧扣领口,毒日头晒得所有人汗流浃背。
礼部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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