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心里委屈,道:“就你一个吗?我老娘都七十多岁了,若知我有什么长短,岂不活活地疼死?”
二人相互埋怨个不停,好似下一刻钢刀就会砍在脖颈上,从此与阳界分离了一般。
贪生怕死本是俗人共性,倒也怪不得他们。试问天底下有多少为执禀公义真理而能抛却一切,举身赴死的勇士在?怕不多吧?
姜楚并不就即刻离开县衙,而是折转过这层院子,按执梆人所言向二道院子里的上房头一间门上摸来。
待拨去门闩,轻轻推开,进到里面,凝目半晌,慢慢看清这是个宽敞的外间。靠墙有一张小床,上面睡的这人虽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能分辨出她长发披垂,手腕戴着绞丝镯子,该是个侍女。
姜楚纵身抢前一步,伸指扣在她的喉下。
侍女一惊而醒,想要叫时,却发不出声音。听面前的高大黑影低声道:“休挣扎。要活命就乖乖地——不要言语——”忙啄米一般拼命地点头应承。
姜楚将她拉起,为她披上一件罩衫,推了在前面走。
二人来在里间的门前,姜楚低声道:“进去。”
侍女心里虽怕的厉害,却不肯依言直入。僵硬着身体站住,伸出颤巍巍的双手轻轻叩打门扇,哆嗦着声音道:“老爷——您起了吗?有人求见——”
这一句险些把姜楚逗笑。以为这侍女有趣,这等危急时候还不忘了礼数周到。同时也暗暗地佩服这家教导有方,规矩严整,让一个侍女的言行都如此地端庄。
里面的人应声却快,片刻间便有灯光从棂纸间透过。听得悉悉索索的穿衣声,接着一个低沉男音道:“有人鸣冤吗?我这就来。”
这一语却叫姜楚心头大震,暗道:“半夜也肯升堂问案?怪不得那执梆人说他家老爷是个好官。竟有这等心胸境界,肯对治下民情如此挂怀,真个不错,难得呵。”
正想时,见两扇格棂玲珑的门忽地向里一开,有个人就要走出。
姜楚先将侍女拨到一边,把一柄寒光霍霍的锋锐匕首递到那人面前。
那人先一惊,但并不肯退,略略犹豫,低声道:“休言语,内人前日刚刚生产,怕经不住惊吓。有什么事我随你出去说。”
他语声未落,听里面传来一个娇弱女声道:“相公——谁在外面呵?”
霍老爷啊着应声道:“是个许久未曾谋面的朋友来访。”
那女声道:“既是朋友,且请到客厅相待,我这就梳洗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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