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明道:“她是你未婚之妻?”童牛儿又应。悟明道:“你爱她不爱?”童牛儿道:“我自然——爱她。”
悟明转头向唐婉莲道:“你呢?爱他不爱?”
唐婉莲不知这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是谁,但见他威仪猛恶,似乎人人皆惧;又听他问童牛儿的言语似乎有缓和余地。想着只要能救下童牛儿一命,任什么自己都承担了,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道:“爱。”
悟明和尚得此爽脆回答甚觉满意,嗯了一声,道:“好。今夜你二人便成婚吧,教我来年此时能抱上孙儿最好。”
一语将场中众人皆都惊住。童牛儿和唐婉莲更是大瞪起双眼,不知该说什么。
红烛已燃到过半。
童牛儿独在椅里坐着,一脚踩在椅面上,把双翅大红喜帽扣在膝头,一指弹着绣有七色牡丹的花翅,望着翅儿震颤怔怔出神。
唐婉莲身穿大红嫁衣,肩披珍珠霞帔,头戴凤冠,上罩金丝彩绣的盖头,在雕花大床的缘沿结手而坐,心中翻江涌浪,好不是滋味。
自己身出大家,本是闺秀,没有媒礼之聘,换书之约,怎能如此轻率言嫁?可若不从,只怕自己和救命恩人的性命不保。但若如此苟且活着又怎甘心?
按说自己的清白是得童牛儿所救,自己以身相报也不为过;可亲娘新丧,尸骨未寒,自己却在这里成婚,此为不孝,日后若叫人知岂不耻笑?
这童牛儿也不知是怎样性格,待自己会不会好?他——他一会来轻薄自己,自己从是不从?按说不该从他,可——可堂都拜过了,按名分自己已是他的妻子,怎好不从?
唐婉莲胡思乱想了好大一转,也不见童牛儿过来掀起盖头。等得心慌,伸小指悄悄挑起一角向外窥望,见童牛儿仍在椅上坐着出神。
听外面钟敲二更,夜已近半,却猜不透童牛儿是怎样打算。难道就如此坐一夜不成?
正想时,听脚步声响,知童牛儿正向自己走过,立时紧张起来。
想着若他来脱自己衣服,定要推挡几下才好。但又不能过分,以免惹他不痛快,毕竟这是新婚之夜。待衣服脱尽自己定要逃入帐里才好,让他费些力气把自己捉出来。自己切不可太过迎合,以免叫他疑心自己是个浮浪之人——
唐婉莲正想时,却听“噗通”一声,片刻之后鼾声渐起。挑起盖头看时,见童牛儿已和衣躺入账内,酣然睡去。
唐婉莲怔怔地坐了片刻,只觉得心下空荡荡的好不失望,禁不住委屈得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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