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到了。在‘床’边坐下,故意不看‘门’口,低头凝眉。
听得‘啪’地一声响,不过片刻,一股浓重酒气迫面而至,掩人呼吸。叫银若雪一下子把原本思量好的一番情意悱恻言语全都抛到九霄,抬头怒道:“怎地敢饮酒?你伤还未好呢,怕不死得早吗?”
童牛儿脚下虽歪斜,舌头还灵光,哈哈笑道:“你休恼呵——看我这几日好运当头——赢下这多银子——数数——足有千两呢——还不值得一醉吗——你数——”将一大叠飞钱兑票举到银若雪面前。
银若雪最见不得他这幅贪钱喜宝的俗人模样,恼得咬牙。一掌将他手中攥的银票打散,骂道:“乞儿出身,终改不了贪得嘴脸。这点银子便让你欢喜成这样吗?真丢死个人,你——”
还想说些羞辱他的言语,猛地想起这小儿面子最矮,‘性’子最倔,心肠最狠,若真惹得他恼,怕不易哄,忙停住口,抬头看时,却已晚了。
只见童牛儿站直身体,敛起脸上笑意,正用一双酒染通红的眼睛死死瞪向她,内里目光渐渐寒凉。
童牛儿盯视银若雪片刻,转身‘欲’走。
银若雪面上虽装得凶恶,其实心里情却缠绵。见童牛儿果真恼了,顾不得自重身份,一扑抱住他哀求道:“相公我错了,相公你别怪我。”
童牛儿酒意浓烈,是任意用事的时候,拖着银若雪走出丈远。但想着她正有孕在身,怀的是他童家骨‘肉’,一旦动了胎气可不是玩的。只得停步恨声道:“我是乞儿出身不假,别人可以瞧我不起,你却不能;你若真也瞧我不起,别人可以说,你却不能说,只在心里想着就够了,知道吗?”
银若雪自从得知自己怀下童牛儿的孩儿后,早将刁蛮脾‘性’尽都收拾起,把满怀心思放在他身上。是以听任童牛儿呵斥轻贱也不觉羞,呜咽两声,道:“相公我错了,你饶我这次吧。”
童牛儿听她言语顺耳,稍泄怒气,哼了一声,低身将她抱起。银若雪偎入他怀便不肯动,叫童牛儿抱入帐里。
二人亲热片刻,银若雪引着他言语问道:“你说,你怎地将林猛救走的?”
童牛儿一怔,道:“林猛被救走了吗?”
银若雪以为他装颠,道:“你做下的,怎地不敢认?”
童牛儿摆手道:“没有呵。我虽有意救他,可人单力弱,又无帮手,怎能救得?这几日我一直在甲字大营中赌钱,辕‘门’都不曾出过一步,如何救他?不信你寻那营里兵士来问,看我可曾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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