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执意要回家的原因。
卫沂之望着面容威严,却掩不住苍老的父亲,逼着自己狠下心,用最平淡的语气,宣告:“您大可不必担心,纵然有朝一日,家中收到我的死讯。也一定是以昭国之‘巫’的身份,恪尽职责到最后一刻。”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活着的时候,给你们带来富贵、地位和权力;
哪怕是死,也不会辱没家族门楣,还能给你们带来最后的利益。
说罢,卫沂之再也不看卫平一眼,径直站起,往门外走去,目光却准确无误地落到孙、樊二人的藏身之处上。
知晓自己被发现了,二人立刻出现在卫沂之面前,还没说什么,就听卫沂之平静地说:“走吧!”
等卫平追出门外,却再瞧不见儿子的身影。
樊辰一口气将卫沂之带到了城外,这才停下,孙青也很快就跟了过来,便见卫沂之神色从容:“我还没有资格进入中天台,对吗?”
“按理说是这么回事,但——”樊辰对殷姮的行事作风颇为了解,“国巫大人令我们前来探望你,应当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何止是不计较。
孙青心想。
上林苑和中天台,国巫大人铁定已经吩咐过了,只要卫沂之过来,就直接放他进去。
不等他说什么,樊辰却单刀直入:“刚才那些话,你是说给卫相听的,还是说给我们听的?”
孙青顿时无语。
偷听已经很过分了,你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卫沂之却丝毫没有被诘问的愠怒,淡然道:“自然是说给父亲听的。”
他压根不用说给这两人听,因为早在他主动要求回家的那一刻,国巫就已经明白并尊重了他的决定。
大概是因为卫沂之太配合,樊辰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为什么对亲生父亲……”
孙青的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他知道,樊辰这是替他问的。
卫沂之有一瞬的沉默。
没等樊辰道歉,他已开口答道:“我从小熟读兵法韬略,自能分辨何为友,何为敌。”
听见卫沂之的回答,饶是樊辰也颇为惊异:“你将骨肉至亲看作敌人?”
樊辰虽然从杨秀之事中知晓,亲人有时比敌人还狠,但卫沂之从小没被爹妈虐待过,众星捧月地长大,顶撞亲爹都没挨打。说出这等话,也太令人齿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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