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还能算个人,工匠这等连姓氏都没有,就比野人好一点的氓隶算是什么东西?
国巫大人对工匠如此宽厚,究竟是因为中天台的眷族,本来就是被昭国当成预备官员培养,所以国巫大人才以对待士大夫的礼节来行事;
还是国巫大人觉得,“巫”和“眷族”,都该得到普通人之上的待遇?
“巫”堪比卿,“眷族”分三六九等,依次类比大夫、士、庶人和奴仆?
卫沂之的困惑为何,殷姮能够猜到。
作为世家公子,卫沂之能问出这个问题,已经是非常不在意身份之别,十分能接受新事物,思维无比开阔了。
换做古板守旧的人,只会觉得她在胡闹。
事实上,她对眷族们如此,别说他人,就连眷族内部,也是猜测颇多,诚惶诚恐者有之,认为从今往后要一步登天,成为崭新特权阶级的也有之。
但殷姮从来没解释过。
面对弟子发自内心的询问,殷姮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只是无法接受自己锦衣玉食,与我一起工作的人却在吃糠咽菜,想要沾一点荤腥,还要吃我的剩菜呢?”
看似调侃的一句话,卫沂之却隐隐感觉到,殷姮的想法,并非他先前推测的任何一种。
漫长的沉默后,他才问:“若是修建河堤,百姓前来帮扶——”
“给他们盛一碗热汤,理所应当。”
卫沂之不说话了。
殷姮知道他需要时间去调整,接受,也不去问,只是顺着小路,慢慢散步。
卫沂之的思绪很乱。
他先前想了无数可能,却做梦也没想到,在国巫大人心中,人与人之间竟是同等的。这和千百年来流传的血统论,实在差得太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些艰难地问:“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巫’?”
“你可以这么认为。”殷姮柔声道,“假如你接受不了,那就不要强行让自己接受,只要坚持你认为对的道路就好。”
说到这里,她望着卫沂之,神色竟有些俏皮:“瞧上去,樊辰对你不错,那他应当也对你说了,他是‘土’,孙青是‘木’,并认为你应当是‘水’或者‘雨’吧?”
卫沂之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才没有这回事。”殷姮眨了眨眼睛,“巫没有属性之分,孙青最擅长操纵‘木’之力量,一是因为他幼时家中和留在太史局的时候,庭院中都有繁茂大树。加上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出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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