嶷压根不信这等说辞,“殷长赢留他一条命,不就是等你的反应吗?”
殷姮轻叹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殷长赢当然知道,殷姮绝不会干预司法的决定。
他也不会给杨麦什么宽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至于是否趁了杨麦的心意,殷长赢压根不在乎。
殷长赢之所以让殷姮见一眼杨麦,原因很简单。
只因杨麦并不恨殷姮。
假如殷姮事后从别人口中知晓叛国的眷族乃是杨麦,一定会认为,杨麦是憎恨她去了樊郡,造成十二姓被贬,方才叛国,从而陷入自责。
既是如此,还不如让殷姮亲自见杨麦一面,听他诉说叛国的原因。
看见殷姮神色,九嶷转念一想,就猜到大概,不由嗤笑道:“真是好手段啊!”
殷姮摇了摇头:“不是手段。”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殷长赢对她压根没用任何手段,他只是看出来了,她为战争的失利,死去的将士,劳军的女子们难过。
这等情况下,若是再让她认为,杨麦叛国是因为憎恨她,她一定会更加自责。
“他不希望你的道心动摇,实力削减。”九嶷目光微冷,“你的兄长,论手腕,比慕慎宣还要高明。”
黑帝给出的利益,展露的情意,都是假的。
这一点,九嶷早就看穿。
若不是她们眼高于顶,认为黑帝实力不如自己,翻不起太大风浪,也不至于一招行错,遗恨千古。
但殷长赢对殷姮的好,给予她的优待,却全是真的。
虚情假意,终有戳破的那一日,情真意切,你又怎么防?
她们两人的谈话,杨麦自然也听到了,不由低低笑道:“我一直在想,大王为什么能留我到今日,难不成真不知该如何处置我才好?”
“今日方知,自己不过自作多情罢了。”
大王从头到尾就没管过杨麦如何,杨家又如何,他只在乎国巫大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打击,影响实力。
“七年前,我狂妄自负,自以为是。”杨麦摇了摇头,叹道,“我本以为,七年之后,自己已经长进了很多。如今才知,不过如此。”
七年前,他在大王眼中,连人都不算,只是安抚国巫大人的蝼蚁。
七年后,哪怕他犯下叛国大罪,情况却一点都没有变。
杨麦其人,甚至整个樊郡杨氏,乃至十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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