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灌静默片刻，叹道：“天子不天子，其实也无所谓。只要他能平平安安，这个徒有虚名的天子，不做也罢！”
她说着，踩着渐渐堆积的雪，走向那片营帐。
司马绍忙拦道：“你去哪里？”
她总不至于认为她能救出千军万马里的司马邺吧？又或者，打算跟司马邺一起成囚虏，同甘共苦？
司马绍右掌悄悄蓄力，只待确认了她的冲动，便要即刻下手，将她击昏了事。司马邺无法脱身已成定局，总不能再搭进他的荀灌。
他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下，随即想起，他与荀灌患难相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达三月之久，难不成荀灌还能嫁别人？
但他那掌并没有击落下去。
因为荀灌道：“我去见羊姨。”
司马绍懵住，“羊姨？”
“羊献容。听那日追入洞中的汉兵口气，她最近应该被刘曜扶作嫡妻了吧？”
“羊献容？当年晋惠帝的皇后？她是你姨？”
“是我娘的手帕交，结拜姐妹。”荀灌目光悠远起来，“洛阳城破之日，阿邺和我正在羊皇后的弘训宫里跟清河公主玩耍，一股脑儿被俘了……可刘曜看上了她，不久后听了她的劝，把我们都放了。当然，他以为阿邺和我一样，是羊姨的娘家侄子，并不知道他竟是武帝之孙，怀帝的亲侄子。”
司马绍啧啧一叹，“惠帝皇后……被俘后成了异国大将军的妾，然后扶作正妻！倒也……真是能耐！”
荀灌道：“当然能耐。刀兵之下，多少男儿拔腿而逃，弃父母妻子于不顾。她不仅保全了自己，还保全了亲人，难道不是能耐？”
司马绍随她踩着雪，只敷衍道：“嗯，也有道理……虽说少了些忠贞，到底女人家，也怨不得她。”
荀灌道：“忠贞？她为何要为惠帝那样的夫婿忠贞？”
司马绍强笑道：“听闻惠帝有些痴傻，人报荒年百姓饿死，他反问一句，何不食肉糜？羊……羊夫人嫁给这样的夫婿，是挺无趣的。”
荀灌道：“何止无趣？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嫁了这么蠢的所谓天子！听闻当年惠帝娶的第一个皇后是贾南风，既丑且恶，其实倒与惠帝般配。可惜这么着两个人居然是大晋之主，生生毁了大晋的根基……贾皇后被杀后，羊姨才十六岁，有才有貌有家世，被嫁给既蠢且肥的傻皇帝。傻皇帝受用了娇滴滴的美人儿，待那些权臣学着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把他当作活宝似的你争我夺，一会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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