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面庞埋入面盆的热水中。
暖洋洋的水漾在脖颈，依稀是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赶路的小女孩在说着话，暖暖的气息扑到他脖颈。
她道：“温大哥，若你一直伴着我们，便是这路长得再也走不完，我也是不怕的。”
他不知怎的心跳就快了，却很镇静地回答她：“会走完的。我会把你送到安宁祥和之处，让你不必遭遇风波险恶，让你不必再想着救人和自救。”
下方十二岁的司马邺抬头看向他们，那般地充满期待，“我要和荀灌一起去那个地方。不必遭遇风波险恶，不必想着救人和自救。不过……有那样的地方吗？”
彼时他到底年少，居然答道：“有的，总会有的。但你不怕再被小荀痛打一顿吗？”
司马邺红着脸，怯怯地道：“不怕。我知道她为我好。她便是自己死了，也要我逃开。可我不想和荀灌分开，更不要荀灌死。温大哥，我们家荀灌是最特别的，对不对？”
少年温峤笑道：“对！被人追杀成这样还能想着布局报仇，伤成这样还能想着打你一顿出气，着实……着实没见过比小荀更有意思的小丫头。”
司马邺和荀灌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但荀灌得了他赞扬，面庞红得跟朝霞似的，双目更清亮了。
她悄悄在温峤耳边道：“我也没见过比温大哥更有意思的大叔……”
……
温峤用力吐出一口气，终于从水盆中抬起了头。他的脸色发白，眼圈却有些泛红。
他轻轻道：“安宁祥和之处……总会有的。南方……也许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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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庾亮已用一个大陶钵把厨房里的粥盛来，然后到外面掸着满头满身的灶灰。
司马绍笑嘻嘻上前，先替荀灌盛了一碗粥递过去。荀灌接过，他又盛了碗放在自己面前，顾自吃起来。虽说连小菜都没有，但因为不用吃鱼，他吃得极香甜。
荀灌略略迟疑，又去盛了一碗，放在温峤往日坐的位置。
她几乎一夜没睡好，神色便不大好，甚至有些慌乱，不太晓得下面该如何面对温峤。倒是司马绍无妨，虽占了便宜些去，她若不高兴时，此时补踹一脚也不难。
司马绍留意瞧着她神情动作，眸色深了些，却也不多话。
待温峤来到前厅，荀灌才知是自己多虑了。
温峤依然素衣翩然，眉眼温润，笑意微微，凤眸暖意洋洋地扫过她和司马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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