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寄居舅舅家中,每日读书写字,也许还会和荀灌一起学点防身武艺,但最要紧的是厨艺会更佳。他会活在平凡无奇的烟火人间,开心地煮饭做菜,看荀灌吃得面庞通红,笑得酒窝深深。
可自从五年前他被送往长安的那一日起,这些已成了他这一世可望而不可求的幸福。
长安的皇宫是不需要皇帝煮饭菜的,那叫不务正业;他只能在深夜里煮好丰盛的饭菜,独自一人看着。
就那样看着,看着。
很美味,却没了荀灌和清河公主欢快地品尝评论。只影向孤灯,他竟难以下咽,眼看着亲手做的精致饭菜一点点凉下去,变得索然无味。
从前回不到过去,如今命悬强敌之手,就能回到过去?
他打了个寒噤,转头看向荀灌,已然笑得平静,“待我去了平阳,的确已是平头百姓。幸亏你是知道我的,原就胸无大志,阴差阳错走到这地步,焉知不是天意?”
荀灌皱眉,“你……可曾想过,到了平阳会怎样?”
司马邺道:“自然想过。屈身事敌,难免受些闲气。好在你知道我性情,从不喜跟人计较。我事事随顺着,想来也能安然度日了!”
荀灌紧捏他的手,“你……就没想过逃离皇宫,逃离长安?”
司马邺道:“没有。我降汉的条件,就是不伤晋国的大臣和子民。有羊夫人居中调停,刘曜的确也做到了。听闻长安饥荒已然缓解,将士也终于有了一口饱饭。若我此际脱逃,不论成,还是不成,刘曜必会迁怒留在长安的臣民,甚至是羊夫人。我既承诺降汉,就不能出尔反尔连累他人。荀灌,这是我最后的担当。”
荀灌无力地苦笑,“担当……”
她从不认为这久已支离破碎的山河该由冲龄继位的司马邺担当。可算来算去,这江山,这江山破败的骂名,也只能由他担当。
司马邺舒展着手臂,忽轻松一笑,转头看向司马绍,“世子,你出来得久了,想来也快回去了吧?”
司马绍微笑,“是。但荀灌放心不下皇上,我自然也要等她。”
司马邺点头,“自然……是要等的。若你久留长安,舅舅他们必定悬心,便是我,也无法安心。”
后面一句,又是跟荀灌说的了。
荀灌红着眼圈看他,并不接话。
司马邺站起身,笑道:“其实这两日我挺开心的。或许人性都是如此,见识了真正的饥饿困顿,一顿饱饭便能让人心满意足。你们这么晚找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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