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邺挪到荀灌近前坐了，拂拭她湿润的眼角，低低道：“她没事。我自己包的，我当然认得出哪些蒸饼里有杏仁。不只有杏仁，还添了些东西，足以让她睡上十二个时辰。”
司马绍看向这个苍白清瘦的少年，吸了口气，小心地探问：“皇上……有何打算？”
司马邺贪婪地凝视着荀灌，白皙的手指抚向荀灌面颊，却又顿在距她肌肤不足一寸处，一点一点缩回手来。
他哑着嗓子道：“我没有打算。随波逐流，顺势而行，已是我唯一的自保之道。可荀灌必不甘心。这一世，她护我多次，我拖累她多次，几次命悬一线……如今，她既有安乐一世的指望，我岂能再拖累她？世子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大早便带她走，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
司马绍不觉眼眶泛酸，低低道：“皇上也不必如此悲观。只要大晋上下齐心，局势未必便不可收拾。”
司马邺苦涩道：“上下齐心？你觉得……可能吗？”
司马绍高声道：“不可能，便让它变得可能！让那些各怀私心的方镇交出兵权，把那些目无主上的王侯架空贬斥，踏着那些无知无畏胆大包天的逆贼们的鲜血，把帝王该有的权柄一点点收回！直到这天下，这朝堂，只听得到大晋皇帝一个人的声音，令出必行，禁出必止，看谁还敢不齐心！”
司马邺的目光巡睃于他意气激昂的英挺面庞，唇角努力扬了扬，却着实挤不出笑意。他道：“嗯，以琅琊王之实力，以世子之魄力，的确可以将不可能变作可能。这或许也是我最后能为大晋做的。”
司马绍不解其意，“皇上……做了什么？”
司马邺没有回答。他扶起荀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将她揽住，如揽着视逾性命的珍宝。
司马绍想拦，但唇角动了动，竟不曾出口。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不忍，还是不敢。
司马邺跪坐于榻上，凝视怀中少女良久，终于慢慢抬眼，抬眼看向漆黑无际的苍穹。他压着嗓子，低低喊道：“苍天，苍天，若荀灌日后还会有烦难或不幸之事，请将那些烦难或不幸尽数降于我身，请留她……留她一份幸运，让她一世安乐……”
司马绍不觉握住司马邺的手，低声道：“皇上，你是皇上，大晋之主……”
司马邺道：“不是了……”
司马绍怔了怔，向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声音更低，“在晋人心里，皇上永远是大晋之主！”
司马邺道：“我不是了……大晋没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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