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扭脸回来,仔细看完弟弟,抱着他就大哭起来,高峰也哭,泪水冲开了他脸上的污垢,留下两条痕迹。
我妈一直到高峰吃完饭眼睛还是红的,她总是扭着脸装着做别的事情然后悄悄地擦泪。
高峰给她的八十块钱她没收起来,还他装进了口袋,并且说:“妈不要你哩钱,你会挣钱了自个儿花,妈在家里有吃有喝的让你出去受罪就够木人性,还要你哩钱。”说着就又扭头去擦眼睛。
高峰洗过的脸上却很是精神,兴高采烈地跟我妈描述市里的景致。当我妈问他怎么弄成这样的时候,他“嘿嘿”笑着说:“到那儿木找着姚梦龙,想着管他哩,反正是拾破烂,找不着他也一样拾,就白天拾拾跟别哩一块去卖,夜里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反正是夏天也不冷,睡哪儿都是睡。”
我妈的眼泪始终没干,已经把两眼哭的通红。
但是高峰却一脸兴奋地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姚梦龙他妈了,说他这几天就回来了,他再去了我就跟他一起走,那边还是好一点,除了吃住,也挣点钱。”
我妈已经完全拦不住这人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早已经内心成熟的少年,他坚定的事情必是会去做的,无论是谁都要为他让路。
高峰走后,我爸在一次卖菜的途中被路上的洗车擦伤,伤虽然不重,但一时却也不能再去卖菜,我妈除了地里一摊的事,家里还要照顾我爸也是出不了门,眼看着菜就要全部烂到地里,刚准备去上高二的我也自动缀学了。
我妈喃喃地说:“想着供应您俩好好上学,将来有个好出路,谁知道会是这样,一个不中,两个不中,也是您爸俺俩木本事,人家跟您真大的孩儿哪个不是福窝里长着哩,就你们得跟大人一样干活。”
我没听她说完就骑着三轮车去地里了,成堆的茄子等着摘了去卖。
我刚到地里,我妈就抄近路也到了,手里拿两把剪子,递给我一把说:“早上的批出去价格还中哩,快些再摘一车去,这块地总还得两三天卖才中。”
我们把茄子一个从枝上剪下来,再用蓝子拎出地装进车里,那个三轮车的最多也就装五百斤,这样大的茄子半个小时就剪了一车,我把湿了水的麻袋盖在茄子上,两人合力把三轮车推到大路上。
我妈以如既往地嘱咐:“到那儿饿了买些吃的,别不舍哩,看着价差不多就给人家了,别勒价。”
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已经骑上三轮车往新成立的菜市场赶去。
这一年我已经十七岁,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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