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暗暗发誓:非拼出个人样日子来不行。而街坊们都常年杂粮糠菜拌混着吃,所幸这还是大灾荒之外‘不错的’饥馑岁月,人人都打拷得心情焦蔫凄惶,每过一段时间馋瘾袭来,邻舍家一些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就去鸡窝旁磨叽,打量哪只鸡快要飜蛋了,甚至跟母亲抱怨,‘咱家的鸡咋还不生瘟啊?’母亲就气得含着泪长叹着赏给他们头上几个指头拐节叩敲‘梨疙瘩’。”解放后,姥爷常眼泪汪汪地跟小舅回忆说。
因为生活潦倒,光景过得栖栖遑遑的,老家的人一天三顿都得算计着吃,有时也就一天两顿饭,糠料野菜掺杂着,舞舞弄弄,将将就就,勉强诓个七八成饱,尤其是晚上糊二麻约了事。祖姥爷说过,“都要睡觉了,吃硬食不是糟践饭?”于是,往往混着野菜蜀黍面子汤糊糊凑合了事。大人们都在家里呆不住,一心想着与街坊们见个面说说道道家长里短,就直了脚子端着碗来到外边胡同头、崖头顶边上、街脚或大树底下适宜围聚的地方,三五成群的蹲开去,一边“拉呱儿”一边出溜溜地喝。
梁九匆忙喝了碗黏粥,放下碗就走,太姥姥喊住了他:“你干啥去?”“娘,我出去一会儿,找个人拉呱儿,也有点小事。”
“你爹叫你去南坡把今下午锄下来的马挓菜(马齿苋)、灰菜(灰灰菜)棵棵子拉回来喂猪呢,都堆在地头上了,晚了别人家说不定会弄走的。”
“让我二兄弟去吧。”梁九因为要赴痞子大赦之约,听了遂不情愿地说。“你二兄弟跟着你爹在圈下头(地名)绑豆角子架子呢。”“我姐姐呢?”“你姐姐试着不松缓,在炕上躺着睡了半天了,黏粥都没喝一口。”太姥姥不紧不慢地说。
梁九听了这话,就走到里间看了一眼,喊了声“姐!”没听到答应,只回了声翻身哼唧,他明白了不大要紧,就没再打搅。刚才他慌急着走,也是想趁了太姥姥不注意时晃出去,怕让她发现了还是要叫回来,结果就伺候上了营生。原本打算推诿、逃避来着,可他转念一寻思,也好吧,正可趁着到地里干活的机会办一下“业务”,倒也借就坷垃打雀儿,落个踏实。
想到这里,梁九即痛快地答应了,推着独轮车出了家门,当然先上了他关注的闲人常聚的酒馆,那里开始热闹起来,断不了来喝酒的主儿基本已经凑齐耍了。坐在最里面的是姥爷本家的一个地主二大爷,也是这个村子里最有身份的梁姓族长梁清泉,是太姥爷的一个没出五服的哥哥。
梁清泉在这个村子是富得流油的第一人,家里有比人高的牛和骡马,在县城里也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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