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傍帮着按了瓜蒂还学着打扑棱的猪嗷嗷叫唤。老婆欢喜地抬起憔悴的脸蛋打量着膝下的孩子们,辣声长叹一口气,揪心地想道:“天呐!可怜的娃娃们啊,你们怎么就投胎来到了这个乱世道破家子?俺上一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啊?”而眼泪早已哗哗顺着脖跟流下来,打湿了褂子前襟。
不久,三岁的小子铃铛饿得从牛粪里面找残豆粒吃,扒拉半天才拣出几瓣。后来遇到邻居家一个大些的也来捡嗜的男孩争抢,就几拳欺负哭了铃铛,从他小手里扣去嚼了,铃铛委屈得直哭。心疼得老婆犯了头疼病,差点上了吊,绳子几次搭到屋梁上,又几次扯下来,直搂着睡梦中还不断抽泣着的小铃铛淌了一夜泪。
去年秋里一共打了七石来玉米、高粱,除去交东家租子,只落得个挨耗子笑岔了气的不足两石,上次城子土顽、团防局来搜“毛猴子”(共产党进步斗争分子)烧抢了个精光。害得一家大小连糊口粮也没有了,就整天进湖转悠着剜刮点野菜捞些苲草、鱼虾凑合着填肚子。眼看着秋风凉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安碌碡就跟着街上的一个小名叫鬼火的六叔到博兴火车站当牲口扛麻袋、掮木头,干装卸工卖苦力过活。
傍晚,安碌碡他俩顺着铁路回来。一进村,就碰上了村维持会跑腿的老扁头。老扁头哭丧着脸说:“磙子嗳,你都钻到哪个螃蟹窝里不出来啦?让我到处扣你。俺都跑断腿了,大半天快跑遍喽莲花村了,就是淘唤不着你。马虎保长叫你哩!”
安碌碡一听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再瞧老扁头瞅他一眼就歪过头去同情地摇晃着直叹气,等到了村公所。一进门,见炕上躺着两个土顽,驾悠着二郎腿,一边哼唧着什么小曲儿一边嗑着瓜子乱吐,手里还云山雾罩的闲不着地拤玩着水烟枪,桌子上摊满扑克牌、花生、干莲子、鞋垫子,还有毛笔、砚台和自订的草纸本子,屋里站着本村的十几个人,全都长王八瘟似的萎缩着大气不敢喘,弯腰低头袖手的,满脸愁容密布,气氛毒焖逼人。
保长坐在椅子上手拿本子念道:“安碌碡,地亩捐麦子一斗二升,玉米两斗;治安特别费十六元五;团防局建设费十二元八。总共钱是二十九元三,粮是三斗二,今天交清。”
安碌碡一听头嗡得一声胀成了油筐,大都快炸了,呜嚎一声哭了,蹲到了地上道:“俺都接不开锅了,上次你们来逼债烧了两间棚子和盖不过囤底来的粮食,一家八口吃糠咽菜俩月多了,还接不上顿,都面黄肌瘦,走不动的架把子。”
那个肥猪城子土顽头双臂一挓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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