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没有人来关心体贴他,而饿着肚子,强撑着身子忙营生竟成了家常便饭。想从前父母双亲是那样稀罕自己,可他们现在家境毕竟恓惶狠了,又挣不了来孝敬二老,内疚自责的他感觉很对不起父母和孩子们,这个世界目前已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于是,一个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他不愿再跟家人争食,按理一家的顶梁柱应该吃个差不多才能像牛一样下地务营生的,这是最起码的。可即使糠菜他也不能再吃个半饱了,因为少得可怜的饭食,谁吃一口撑下去就捡条命,自己岂能到老小嘴里往外抠食?
父子连心,懂事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扯着他的衣角问道:“爹,你咋不吃?”
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孩子的头低声说:“爹在县城吃过了。”
天真的孩子仿佛来了兴趣问道:“县城里很好吧?有大饭店大包子和油炸馃子(油条)?爹,过年的时候,你领俺们去玩玩好吗?”他强忍住痛惜的老泪没有让它流下来,支吾着点着头:“哎,哎……过几年打跑了坏蛋,翻了身,你就不受罪了,让你奶奶给你缝个书包去上学吧!”说到这里,安碌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咆哮的眼泪,哗啦就滚了出来。
为了不让孩子看见,他急忙回头,一串滚烫的泪花砸到了冰冷的青砖炕沿上……孩子没有和平常一样出去玩,一直抱着他的胳膊不离开,他支他去爷爷奶奶那里都几遍了,孩子却总是不走,最后说自己困了想歇歇,孩子才不情愿地走开。
第二天,他没有跟着那位街坊去县城火车站去。一直和衣躺着,没动弹。恶妇老婆也不过问一句。昨天的经历他已懒得跟她说。
太阳刚刚升起一竿子高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来了几个人,稀里哗啦带着一阵恶气凌人的邪燥黑风,卷得一溜尘土、枯叶飞扬,邻舍来闯门子溜达的一条小花狗没来得及跑开,被一脚踢到箔帐子上摔得“嗷嗷嗷”直叫唤,瘸颠着腿窜出了院子;一只安闲的母鸡婆受了惊吓,发出慌里慌张的戾嗷“咯咯咯”串鸣,挓挲着翅膀连飞带跳地奔命而去,腚窝里掉下一个软乎乎的早产蛋来,着地时皮子还瘪塌着俩坑的,可被那些黑脸凶汉一脚踩上去,立马从鞋底下飞溅出一滩黄稀。两扇屋门“砰”地踹开了,随着一阵黑风刮进门,气汹汹地涌进了几个人来。
领头的便是保长马虎和前天打他的那个肥猪城子土顽,那干萝卜头上,歪戴一顶脏得一圈黑亮泽的黄大盖帽,像是刚从糟窝子里捡回来似的,袄襟油污,斜敞着怀,左肩背着枪,右手提着恩杖似的把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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