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人们才弄明白了破罐子破摔的安碌碡几乎白手起家,耍耍嘴薄皮子,使使小心眼子,居然就套住了白狼,渐渐地靠拇指裉大天的绝活吃了恣了赌食麻将汤,惯赌常赢,根据赢钱三只眼,系其“马王爷”外号的一枝由来。
当然仅此也远远称不起“马王爷”,俗话说:“瞎狠,秃愣怔”,而真正能威慑一溜边河崖的,是他那一身能擘三雕弧,敢杀敢砍敢闯的野蛮鲠鸷劲。
俚语又讲:“马王爷怒睁三只眼,小鬼吓得都胆寒。”安碌碡自然没有三只眼,但是,他骇人怖辣的却是那第三只眼,而所谓第三只眼,也是一只眼,却是一只枭毒鹰眼。
由于很在乎甚至提防别人出心戏耍自己,他的外号“厉眼鹰”,百姓们每每口误成“一眼鹰”,他就没好气地鹰眼一瞪,“噶哈啊(干什么)?咋着了?哪里痒痒啊?”大伙赶忙纠正道“厉眼,厉眼,厉害,厉害,厉眼鹰!”这才相安无事地放过了,否则,他会以为你讥笑他,难免拳头伺候。
虽然平常时候他温驯得像只鸽子似的,铁杆弟兄们见他高兴了也友善地闹他句“一目了然”,却是无妨,但关节点上,鹰眼一眨,自然众鸟寒颤,正应了“一鸟进林,百鸟哑音”。所谓乱世造英雄,不久,独眼鹰安碌碡跟随姥爷竟直搞得方圆百十里威名风生水起,汉奸鬼子谈“鹰”色变,避之唯恐不及,却是后话了。
不过,几年前,王家屋子两代佃户安碌碡三十岁不到,苦大仇深,无可奈何艰难度日,性子压抑善软得象只绵羊,一年到头起早贪黑靠拿鱼摸虾卖个小钱苦熬,穷得光脚板拍得烂炕席响,家老鼠也被饿死了几只,剩下的纷纷搬家离去。佃户又被渔农们喊作“耪二八”,街坊们都说:“耪二八,真不易,吃糠菜,出牛力,十粒粮食分两粒,年关不到没啥吃。”
安碌碡两口子拉扯着俩小子,还养着两位老人,住在一块台子上的茅草屋里聊以度日,地无一垄,租种了地主渔霸万金友的十五垧洼地和葑田。可前年老婆又给生了个丫头片子,本来拾了孩子是件喜事,可穷人家却发了大愁。俗话说:“宁添一斗不增一口。”食不裹腹,凑合了上顿,下顿没着落的,要养活一家人真比登天还难啊!野菜大半年粮,汤水慌细了肠。
有时老婆下湖割草卖给地主渔霸家,顺便碰搭着从荒芜人烟的芦苇荡纵深摘回几个野瓜菜,面黄肌瘦鸡胸大头的孩子们就高兴地蹦蹦跳跳的。老婆强装笑颜哄着孩子们玩说:“好了,我们吃肉了,宰一头黄剽大野猪。”切莳瓜时,兄妹几个就在板子边燕子似的抻着小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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