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人事议论,姜六嫂的丈夫活着的时候,就把听来的口头掌故拉给来坐的。
而姜六嫂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也知道很多世事深浅杂俎,有的舌根子可嚼,加上饭菜烟酒帮衬,自然人气渐足,店门真有些户限为穿。来这喝酒的人可谓三教九流,有过路的,有村里威望可以,家境又喝得起小酒子挤得起菜肴的,有游手好闲的“职业玩客”街人,当然还有下地上崖回家喝完了汤出来遛食瞜热闹的人,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个乡村俱乐部吧。
安碌碡虽然没什么特殊市井地位,可他是这里的常客,也是有来头喝得起酒的人。自从姜六嫂死了丈夫后,店里的生意就感觉力不从心了,于是,就想着图个清静,当甩手掌柜专吃租子了,而安碌碡自从上次被裹挟去给日本人当劳工修筑碉堡炮楼工事,成功逃脱后,历尽千辛万苦,翻山越岭辗转回家,半路上捡了个日本娘们……现在三年一阵风似的呼啦啦过去了,加上自己在张店火车站拉脚送客、搬运装卸、经营小吃百货的艰劬砺炼,他就有意将在沣水镇里的小家搬回到莲花村,遂和姜六嫂协商着将买卖租赁过来经营,而姜六嫂等着用钱,也很想着卸下甩手掌柜的心理负担好图个彻底清静。
于是,他就接手了锦秋湖上这一爿小酒铺。刚开始他一窝一块的家里人心里都不蹬底,怕一个寡言少语的陌生妇道人家的安二嫂守摊看业,玩得转吗?能否会像安碌碡那样精明打点里里外外的生意,事实证明街坊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安二嫂不担支撑下来这个酒铺,还把它操持得比以前妥帖红火。
安二嫂就跟这柳塘镇上个别小鼻子小眼珠的买卖娘子不一样,梁九曾经就借着酒劲醉意拿斜对面码头西的李大果子饭庄给她们相过面了——为人刻薄算计,像是那一辈子都欠他似的,虽然瞧着外表热情内里却异常的吝啬,说大话不怎么脸红,使小钱得意忘形,嘴上热闹却不办真事,不怕闪了舌头,就怕闪了腰杆子、却了钱眼子。有的一分钱的酒钱不能差,一口酒也不会多给。来喝酒的人觉得心情不那么安逸了,自然酒量也不如了从前,原来能喝三两酒的人,现在照样这样喝就会喝高了。
她虽然整天说不了几句话,可货真价实不掺假。附近店铺看人下菜碟,有威望有钱或者穿着好的路过客人,上头扑脸地招待。对本村的穷人或者穿着破烂的人,频翻白眼。安二嫂则一视同仁。更让人感动的是,她对赊账的人从不催促,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算,而不是像她前男主家那样,只要赊了账,见到你就没别的话题,要是看见你家今天吃顿好饭,他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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