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娃娃会走了后,安碌碡就拖大带小地回到了锦秋湖上,安顿她娘几个过起了普通水乡人家日子。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变得暴戾了不少的安碌碡还就是爱听这个沉默寡言的洋媳妇的话。而不了解内情的善和老婆婆们也都欢喜得露着没牙口直笑,说碌碡磙子和这个女人前生有约,投拉着了,挡不住的。而安碌碡几乎啥事都容着安二嫂。
一年后,店里养了一大群鸭子,整天呱呱呱的,看着很喜人,锦秋湖里的蛤喇、小鱼虾、苲草、昆虫等活食将鸭子们滋养得水旺亮盛,特别是飜出的蛋青兰流畅,磕开韧坚的外皮里膜一倒,黄黏黏的蛋清伴着橘澄鲜亮的蛋黄落到碗里,好个崭新浏亮就像晶晶闪烁的钻石液油似的,英俊出窕,真是名不虚传的金丝鸭蛋,天生尤物!
这捡的蛋多了,卖不叠就腌了十来大瓮。有一天,从县城里来了辆马车,白花花的银洋一摊,当下拉走了四大瓮。三天后,又来了个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副墨镜挎着匣枪的主儿,说是县团防局的,姓张,城西皂户人,支了四大瓮的钱,却又拉走了八大瓮,只打了根白条。
安碌碡回家一听鼻子都气歪了,邪火大发给了安二嫂道:“你一天光知道围着锅台角子转,外头的事睁眼瞎,你知道那是谁?大汉奸,鬼子的走狗,张逢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张疯子,多少抗日好汉爱国志士死在他手中!大家都躲着他还来不及呢,你倒好,那么多瓷溜光、俊拔拔的蓝皮子(鸭蛋)喂了明火不说,恐怕还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你个骚驴日的咋就没数得昏喽头了?咹?”
张逢五原来家境贫寒,他爹娘在一个初五日生的他,两个老的去世之后一窝一块里就都记不得他究竟是哪个月的生日了,反正年份和初五差不了,叔兄弟排行又是老五,受低贱人的恶习影响,村里人都习惯了叫他外号“疯五子”。
他从小大大咧咧,穿得破烂不说,大襟抹得鼻子袼褙黑又亮,邋邋遢遢,一个穷苦人,那年正赶上大旱饥荒,他爹饿死在了讨饭回来的路上。前脚刚草草埋葬了,后脚债主就找上门来。由于张逢五好吃懒做,祖爷爷传下的六亩地被卖的差不多了,债主把他扫地出门轰到了外头,夜晚,他龟龟在村头的柴禾垛里,只披着块烂毯子,饥肠辘辘,境况凄惨。
心怀鬼胎的“洼老鸹”骑马路过瞟了一眼,见他年轻落拓完全可以利用办件阴损事,就让人给他扔了两个窝窝头过去,然后,让人把他喊到了村公所。张逢五诚惶诚恐地出现在“洼老鸹”面前,很是受宠若惊,对于这样一个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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