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沙洲渔屋时,姥姥正躺在炕上嗳哼,肚子挺得老高老高的。一直支楞着的戴凤兰除了带来了一应俱全的常规药具外,隔行如隔山,她学的是护理,对于实践出真知的玄秘的妇产科也是从未接触,一筹莫展。然而,最基本的她却很明白,因而老娘婆张口就急辣辣地训斥上了姥爷道:“咋就不知道生火烘烘炕?”末了,放平和了点,嘟囔着抱怨姥爷道:“大手大脚的男人啊!”
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作为锦秋湖区有名的老娘婆,碎花褂子镇定自若,有模有样地检查了胎位,俯下身子,耳朵贴到姥姥肚皮上听了胎心音,消好毒,又拿出接生包里的垫布,帮产妇垫好,就坐到了炕沿上,单等她再次发作了。
她对我姥爷一翘食指冷静地说:“你先出去熬点小米粥吧!”回头用柔和的声音和姥姥宽解地拉着家常,借此呵护安慰温暖着初次临产的姥姥。
时间一点点过去,梅玉莲的阵痛越来越密,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脸流到枕头上。姥姥痛苦地喊叫,两只手无措乱抓,在**、在挣扎,汗也刷刷地流了下来。垫的被褥都蹬得乱七八糟的了。老娘婆一边稳住产妇,一边轻压着产妇的肚子,大声地叫着“用力,用力!快要出来了!”一会儿,婴儿的头发露出来了,按照以前的经验,婴儿的头就应该接着从产门中滑出来,可它始终不肯出现。
姥爷忐忑不安地站在月下来回徘徊,屋外满天繁星眨着眼睛在遥远的天幕上闪烁,玉光鎏银的水面芦苇荡里透明岚烟浮游,树冠间微波喋喋夜鸟扇翅,仰望北斗大象灼灼如图腾崇高。
他不禁凭生出一边倒的虔诚心来,就此俯屈跪倒,红狐拜月,双膝铁向,一明夙愿得赏宏图大志变现。姥爷头颅在星辉中朦胧地颤抖着,小舅降生后的第二天姥姥惊奇地留意到,姥爷倔强的头发突然花白了几绺子。
“一溜边河崖”渔村里一直有一种习俗,当产妇正在分娩时,小孩若迟迟不肯落地,接生婆就要让主家打开所有箱子,把带盖的家具一律统统揭开,并打开所有的门窗和家具的抽屉,让所有有门的摆设物件全部敞开。以前,接生婆还要唱催生歌:“大柜小箱开了口,娃子才敢往外走。”后来,接生歌渐渐不唱了。而焦躁不安急头赖脸的姥爷此刻早就迷迷幻幻地打开了所有的门窗。
在天井里转悠的安碌碡想起了自己前去接老娘婆时,在她家房子里屋的西北角上,供奉着一尊尺许高的白瓷观音坐像,说也奇怪,那透窗而来的月光并照不到她的身上,屋里也没有其他的光源,可是她一进去整体就散发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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