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识字很好却又没啥用,学问大的人,早就跳出黑旮旯啦。渔农捕捞播种,祖祖辈辈靠天吃饭。你要告诉他,不识字就不知道啥事情,心里一团黑,来世上不是白走一遭了?他们就反问一句:你知道世上的事情太多,不是会更难受吗?而姥姥再跟他们讲,若识了字,就会自己写告状的呈子了,别人要是再想欺负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这一句话倒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算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乡下强势的欺凌弱小的已成了劣俗坏习惯,出于梁子易解不易结的老理,许多人忍气吞声,耽于经济状况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势,即使想辩个是非曲直,只怕是有理却无处说。
但如果能写状子,至少心理上就有了自己给自己撑腰的底气。姥姥找到锦秋独立自由大队和村公所提建议,把十几岁以上青少年集中起来成立了速成识字班。那些不能上学的成年文盲呢,年轻些的,就上夜校。有孩子的家庭主妇参加妇女识字班,由于家务缠身,经常缺课,即使来上课,也是抱着小的、领着大的,吵成一片。这样不少小孩、妇女拍拍身上的泥土,“热热闹闹”走到了识字班。
识字班设在几间破旧渔屋里,高低起伏的泥土墙壁,因为日久烟熏火燎,上边挂满了油黑色的斑块,各式从家里搬来的桌椅板凳参差地摆放着。周围树上落下的杨柳絮、桃花瓣、合欢英子乘着芦苇荡里呢喃的苇莺衔来的浥浥清香飘进了低矮的土坯房里,飘飘进了溶溶的课堂气氛中……
秫秸茬子土疙瘩头把个磕得掉了十几块搪瓷的旧洗脸铁盆一敲打,“当当当”,当当当”,开始上课了。
很少结实厚重,只潦草拼接的百姓大门扇无疑是当时脸面最大用途最广功不可没,几乎户户都随手可摘的多用途板材家什了,夏天一卸当床睡,深秋腌咸菜、刨地瓜干可做案板剁旋,女人当贴墙糊袼褙做鞋用。姥姥就请它出山当所谓黑板给大伙出力,她用白粉笔工工整整地写上字,就教大家一齐念,接着教拼音,再教写法,最后讲解意思。字教多了,再连缀出词语和一句话来。
茅草屋土坯房里传来了读音跟腔此起彼伏齐刷刷的效法念字声,那稀罕的书香气氛合着年龄差别大,但情绪一致的亢奋,将水乡野荡渲染得一派优雅浏亮,羡慕得在院子里树上玩耍、啄食的喜鹊、麻雀和老鸦头脑好奇地一咂一绽的,似乎受了感染、压抑、撺掇似的,不服气地亮起了婉转的金嗓子来。厢房、柴棚里正在忙着推磨碾粮米的妇女和老婆婆们,这时也禁不住停下来,伏在磨棍上,提着面罗,心猿意马地探出头来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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