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时候,把他擦干净盖上一领舒来星亲手编的好花俊光炕席裹压裕阔,别叫野狗吃了,等鬼子们来拉车去烧了送他回家吧!”
无奈地一摆右臂,姥爷嗓子早已着急上火得快要冒烟了。他和大舅走过一道土坎,瞧见沟底里,二愣子和另个鬼子抱着死在了一起,旁边斜躺着两个鬼子,一个炸得只剩下小半块头,黏粥倒在了烂西瓜上似的;另一个肚肠子狼藉地分散压挂在香蒲芦苇丛和在小榆树枝上。
姥爷明白了,二愣子最后拼尽了力气,他是扔了手榴弹消灭了敌人,又和一直趴在崖头底下死角里,猛不丁扑上来的鬼子滚打在一起,用手榴弹敲碎了鬼子吃饭的玩意儿,自己也被鬼子用防卫小手枪打中了右胸部,失血过多牺牲。
眼前的一幕,使凌厉难受的姥爷黧黑面容抽搐着狠皱了数下,他握起拳头尽力抵压在酸涩的鼻子下面,一股浑浊的热水流了下来。他像刚刚锯断的一棵树似的“吧嗒”一声垂头跪进了一道被阳光照耀得光彩灼灼、逸逸扬扬、高低错落的紫芦花下的垄脊上,手里的左轮手枪扎到了黄泥土里大半截。
“我对不住你呀,二叔……!二,二,二愣子,我答应你爹让你成亲传后来着!哦,啊,啊……!”
一天惨烈战斗,鬼子抛下了二十多具尸体,一贯道徒死伤六十多名喽啰,却硬是没有攻进莲花村围子来。可是庄里也耗费了无数火油豆油弓矢,凡是能拔下的家什上的铁头、钢角、钉子,甚至砸烂了铁锅、鏊子、戗锅铲子都喂了五子炮。姥爷的弟兄们伤亡三十多人,由于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抢救,不少战士在喋血中痛苦死去,有的正在忍受着肉体残缺的巨大折磨。
姥爷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满目苍夷,心头一堵,怅然慨叹了一声。只是看着前来进犯的鬼子伪军在巨大的仇恨魔法所幻化形成的正义猎杀中挣扎,尽管各自抚慰着受挫的伤口,可心里依然感觉痛快地将恶气狠狠出尽了。
可惜的是敌我各种实力严重悬殊,鬼子仰仗着先进的枪炮,杀伤力确实太可强了。值此拼命流血的危难时刻,他尤其更明显感到了由官府政治腐败而导致的国家落后潦倒所带来的综合痼疾、无尽伤痛……假如明末资本主义萌芽很好地从长江下游平原发育起来,假如戊戌变法能够成功,假如……他来不及细想深究,只感觉头都大了!
当前的民族灾难与其说是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带来的,倒不如说发轫于国家自身的自满自虐无能无为……可怜了那么多勤劳智慧英勇顽强的民族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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