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梁滚落,他的手在这狂烈的冲锋中微微抖动,压抑在胸口的一股戾气左冲右突,像一只困在囚笼里的猛兽,要冲出他暂时的束缚狂奔着去咬碎、撕烂进攻的敌人。
炮击过后,鬼子终于扑到了围墙下,可以清晰得看见他们丑陋脸庞上挂着麻木的煞气了。海螺号发出一阵阵低沉沱重的鸣喧,仿佛呼啸着的大浪潮水,被凛冽的朔风鼓拥着怒吼不已,一起往嶙峋怪石上撞得雪霰粉碎。队员们喉咙里冲出来了一声声厉哮,红着血眼,紧咬牙齿。
“嘎吱嘎吱”的抛石机绞盘声在围墙阵地后面开阔的菜园子和荒地上刺耳地绷响着,伴随沉重的呼啸,一块块巨石腾空而起,纷纷落到了冲锋的鬼子们中。火油制作成的飞箭和燃烧瓶子雨点般打出。各家各户凑起来的烧酒一瓶瓶被点燃扔下,所有村民都发疯似的往下投掷着各种可以解恨的东西。擂石,滚木没了,就往围墙上抬着送来石磨扇、磨盘、大瓮沿、烂斗盆,有的户为了支援甚至把房子都拆了,取了大块的房基石和门砧、撑梁柱运到各攻击点。
“老族长!”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姥爷回头看去,竟发现平日里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族长此时腰扎宽皮带,穿了年轻参加护国运动时存下来的,只有庆贺典礼和祭祀活动等**场活才用的,崭新土黄色细纹布制服、红领章,戴着箍了道一寸宽红呢子条的硬壳白领大檐帽,腰挂侍卫大刀,精神抖擞的他和女儿女婿一块紧握弓箭、鱼叉、二齿子、土枪走上了村墙。
安碌碡一看老古董上火了,连忙走过去圆成道:“族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不能上来。”
族长却不苟言笑地一捋灰白的长髯正色低声道:“国难当头,亡村在即,作为一族之尊俺有何脸面安坐家中?我的儿孙晚辈们都在为莲花村拼命,俺又岂能一枕黄粱苟且偷生?安大队,你可不要小瞧我,当年我参加护国军,亲自领兵打过仗的,看这把强弓模样虽不怎么华堂,但是好使得很,最风光的时候一箭穿了俩半糖葫芦。
今天这场恶战,恐怕凶多吉少,狗日的倭寇至今魔心不死,要灭咱莲花村的门。我如有不测,你告诉老九,要好好带着乡亲们活下去,报仇雪恨!老夫这一辈子没白活,胳膊上跑过马,拳头上站过人,是真男子汉必须得搂上几枪,打一顿大仗,再不抓紧开个洋荤,杀几个小鬼子过过刀瘾手瘾,就实在辜负了当年敲锣打鼓送我参军入伍的老爷爷老奶奶们的殷切期望了,也对不起我骑了一辈子的那些高大战马以及玩了一辈子的那些刀枪剑戟啊,更对不起我——一个永远的护国军人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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