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夸张地“咝咝”嘬着,喷出三个烟圈,一边拂了一下自己的屼顶子大灯泡光光头,冲着藕老把说道:“大叔,怎么好久不见你来了?”
“这不是赶集来晚了——光事吗?”
藕老把回答着继续往里走,大堂门口内卫有人跟他搭讪着哼了一声,他瞄了一眼没吭声,径直推门迈了进去,屋里的喧哗骤然大作,又被门板阻挡仿佛焖住了一样瓮声瓮气的,俨然罩在一个巨大箱子里的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闹腾着。
平常打渔摸虾赶桥集的藕老把的赌技和他的枪法一样,在附近几个镇子都是出了名的。他迈了门档进屋后,那些平时在藕老把面前输惨了的赌友,一抬头见他来了,打了个激灵,害怕倒霉气扑着,得瑟不利落喽,遂先兀自明智撤退,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个便找各种借口,畏畏缩缩地溜掉了。
藕老把对这些人回避自己,高兴之余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相信,来千千,去万万的偌大贝丘城码头,不可能是所有的赌客都认识自己回避自己的。走了张赌哥、李赌哥,很快便会有王赌哥或赵赌哥来陪他玩的。
由于不敢和藕老把较量而只得回避的赌客走了不少,庙内的赌桌一下就空出了两张半来。
跑堂的赶快到空了的桌上,把散乱的麻将重新码得整整齐齐,待赌客来玩。藕老把习惯地走到其中一个他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叫跑堂的泡上一缸子上等茉莉花茶来,然后,掏出腰间一个紫漆洋铁烟盒,揭开盒盖,不慌不忙地从盒里蹭出一支卷好的两寸多长的旱烟,装进被擦得金亮的铜烟锅里,兀地蹿出了一根小孩子**,此等抽法引得赌客中不时斜来怪异的一瞟。
然后,他敏捷地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马儿牌洋火,翘起被烤得黄褐的食拇中三指轻缓地抿出一根,忽地,“嚓”地一声敏捷划燃了,傲慢地点上烟。
随着藕老把的旱魃饥渴久纹龟裂的嘴里发出一声深重凌厉过瘾下神般的长长“嗞——嗞”吸纳声,待那稀罕宝贝似尤物被一团蛇信子般的肺叶味蕾充分地饱尝、饕餮成了空瘪的丝瓜瓤一样的坯架子表象,两个鼻孔便喷出了两道长长的烟雾概念外壳。
深褐色的烟卷也同时被洋火的金焰燃烧了很长的一段,化成了雪白的灰烬。他顺手将烟盒放进自己一方桌下的抽屉里,左手握着烟卷,右手不断地戏玩着火柴盒,食指、中指轮番厾着点儿轻弹着桌面,时而睁着双眼向四周张望,看是否来了挑战赌友,时而眯着双眼静静地享受着旱烟的美味,神情一派悠闲得意潇洒自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