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地把面前桌上大把大把的硬洋、铜板、纸币、银票一点不漏地推给了李老猫。
而李老猫也不数面前白白彤彤、花花绿绿的硬币票子,他右手拤着手枪,腾出左手和右胳膊一块搂拨着,一下下地往刚才摔到地上的褂子里捧了几捧,撮扭成一包用两根袖子和两块大襟一系,然后,从右面斜着往左肩后瞒着膀子一甩,背着就扬长而去,朝外走开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得意洋洋地从破庙里出来。
不过,跨过门档才走了几步,他的脸色一下子骤变,竟站在那里像挂在木头桩子上的干咸鱼似的不蹦跶了。
走在前面的同伙还回头催他,“愣着干啥?是嫌沉还是嫌多,莫不是要会去发扬风格施舍了吗?”
此刻的李老猫正被一个枪口状的硬东西抵着腰眼了,“不许动!”凭经验他知道自己遇上打劫的了,遂老道地乖乖一动不敢动,左手举了起来,微微向后扭头睨视着。
“放明白点,耍心眼就打死你。”李老猫觉得声音有点熟悉,就尽管一丝发慌却有意识地套弄着对方回答,一边仔细回忆分析,他平静地问道:“是哪位兄弟手头又紧了,好说好办,知道俺今天手气飙达,发了点小财,咱二一添作五……你要是全,全,全拿去也行,朋友,高抬贵手,认个好弟兄,咱犯不着来这个,吓人倒怪的。”
沉默了片刻,那人将那根紧紧顶在李老猫的脊梁上的榆树棍一扔,一下子蹦到他面前:“鹰猫哥哥,不认得我了?”
危险蒙太奇般瞬间解除,巨大的反差使李老猫脸色一会儿褐乌一会儿涨红,又一会儿黄凄凄,一会儿绿嘟嘟,变色龙似的李老猫先是扎了一针的皮球一样松弛下来,进而放心地抬眼一看,竟然是拐子杨,气得狠狠地给了他左肩膀一拳:“兔崽子,这么不孝顺,可吓死我了!”
“我还带了条好汉介绍给你认识。”拐子杨边搭讪着说,边抬手指着前面。正当他望着空旷的草地疑惑不解地回头准备询问时,安碌碡从一棵颗粗壮的臭椿树后面踱了出来,冲他双手抱拳笑了笑道:“伙计,幸会了。”
李老猫看着来人,够了酒似的,倒了口气,叹息道:“哎——”有点埋怨地一低头一扭脖子向拐子杨投去剜剜辣辣责备问罪的目光,仿佛蔑视着在说:拜托了,能不能再换个长得不说是体体面面,最起码也吓不着小孩的人啊?
拐子杨见他这般就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甭看安老兄长得磕碜些,可为人、本事你接触一下就忘不了了。”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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